小孩走後,她一个人坐在诊室里,望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。
窗外,枣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,秋天要来了。
她想起沈济川说过的话:「我活了六十多年,见过太多人,太多事。有些东西,是忘不掉的。但忘不掉,不代表要一直疼。」
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几遍,然後站起身,继续工作。
那天晚上,她拿出那把钥匙,看了很久很久。
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落在钥匙上,泛着幽幽的光。
她想,不能再等了,迟则生变!他要尽快回京城,找到那个院子,取出那些医书和方子。然後,带着沈济川的期望,继续走她该走的路。
不是为了自己。
是为了那个老人。
为了沈家几代人的心血。
为了那些等着她治病的人。
她把钥匙重新贴身藏好,躺下,闭上眼睛,一步一步的仔细盘算着自己的心事。
那一夜,她没有再哭,更是一夜无眠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终於做出了决定——不能再等了。
沈济川已经走了。那些人会不会去查他的底细?会不会发现他在京城还有一处老宅?会不会抢先一步把那些东西搜走?
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,都是对沈家几代人心血的辜负。
她必须回去。
可是,怎麽回去?
她是公社的驻点医生,每个月有固定的工作安排,没有正当理由,根本批不下来回城的申请。而且,现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起怀疑。
她躺在床上,盯着灰蒙蒙的屋顶,脑子里一遍遍地盘算着各种可能。
请假探亲?可她的亲人都在城里不假,但平时从不请假,突然要回去,会不会显得太刻意?
申请采购药品?倒是合理,但需要公社卫生所盖章,需要医院开证明,环节太多,容易露馅。
装病?可她自己是医生,装病骗不了人……
各种念头翻来覆去,都被她一一推翻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下周,公社要派一批人去县里参加「农村医疗卫生工作交流会」。她作为驻点医生,本来就在名单上。
而县里,有直达京城的火车。
如果她能想办法在会上请一天假,说是回家看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