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座陌生的城市,藏着多少敌人,多少朋友,多少未知的变数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明天,将是第一场较量。
二月十三日,清晨。
东京都台东区,渡边流锻冶坊。
这是一座有着四百年历史的古老工坊,青砖黛瓦,庭院深深。锻冶坊的主体是一座高大的木结构建筑,屋顶有烟囱,此刻正冒着袅袅青烟。
段成良到达时,锻冶坊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有穿着和服的老者,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人,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。
渡边淳一亲自在门口迎接,引着段成良进入锻冶坊。
坊内,炉火正旺。一座巨大的锻炉占据中央,旁边是铁砧、水槽和各种锻打工具。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名刀的拓本,空气中弥漫着钢铁和炭火的气息。
「段先生,请。」渡边淳一指向锻炉,「今日,您为主,我为辅。请随意。」
围观的众人屏住呼吸,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。
段成良拿起一块玉钢,放入炉中。他调整火候,控制温度,目光始终盯着钢材的颜色变化。
当玉钢烧至橙红色时,他取出,放在铁砧上。然後,他拿起锤子——
「铛!」
第一锤落下,火星四溅。
「铛!铛!铛!」
锤声有节奏地响起,如同古老的战鼓。段成良的动作流畅而有力,每一次落锤都精准无比。钢材在他的锤下逐渐延展、变形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围观的人群中,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叹。那些锻刀多年的老匠人,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看着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摺叠,锻打,再摺叠,再锻打。。。。。。
三十二次摺叠,每一次都精准无误。钢材的纹理越来越细腻,表面泛出银灰色的光泽。
然後是最关键的淬火。
段成良调制好黏土,均匀涂抹在刀身上。他的手法看起来随意,但每一处厚薄都恰到好处。当刀身烧至白热时,他迅速将其浸入水中——
「滋啦!」
白烟升腾,金属发出清越的鸣响。那声音穿透烟雾,如同龙吟,久久不绝。
淬火完成。
段成良取出短刀,刀身在光线下呈现出奇异的青黑色,刃纹如同星河漩涡,流转着神秘的光华。
锻冶坊内,一片死寂。
良久,有人开始鼓掌。先是稀稀落落,然後越来越密集,最後汇成一片热烈的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