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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间,北京城秋意已浓,没有了秋高气爽,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压着青灰色的屋脊。
几场冷雨过後,槐树、榆树的叶子彻底黄透了,风一过,便打着旋儿扑簌簌落下,铺满了南锣鼓巷的胡同。
空气里也渐渐开始弥漫着一股清冽的乾冷,混合着蜂窝煤未燃尽的硫磺味、大白菜帮子沤在墙根的微酸气,还有家家户户窗缝里溜出来的、刚蒸出锅的窝头热汽。
这些都是北京胡同特有的、属於冬日的序曲。
反正,对四合院里的邻居们来说,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,随着季节的齿轮,咔哒咔哒地转动起来。而各家各户也已经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漫长严冬做准备。
每到这个季节,冬储大白菜,是胡同里顶天的大事。前一段时间,各家客户都领了自己家的大白菜。
现在,连着好几天,摆满院子向阳处的大白菜,早已腾空。
95号院的白菜,大部分早已经挪进了後院的地窖。那里边各家各户都有。属於自己的,谁家的白菜放在什麽地方,界限分明绝对不会弄错。
在往年,这个时候都是半个人最高兴的时间。因为,又有机会下地窖里,挖白菜心儿吃了。
可是今年,秦淮茹家自己的白菜心儿,早早的就被挖了出来,腌成了芥末堆儿。
而地窖里其他家的白菜心。对於如今的棒梗来说,已经没有了吸引力。他现在零嘴不缺,肉食不断,哪还用那个闲心情去偷白菜心吃啊?
院里的地窖大小毕竟有限,今年发的白菜量又大,所以,不得不采取临时措施储存,在三个大爷的带领下,院里又找了阴凉通风处用砖头临时垒起了围挡,放不进地窖里的白菜被一棵棵头朝下、根朝上,小心翼翼地码放进去,然後又盖上厚厚的草帘子、破棉被。
这样也是没办法的办法,而且院里还专门排了班,各家各户轮流着,隔几天把这些白菜统一翻动一次,就怕捂烂了心。
今儿,是星期天,段成良不上班,凑着这个机会,跟张全喜一块,把他们三家的煤球全都买了,拉了回来。
本来买了煤球会给送上门,只要加个一两毛钱就能给你搬到屋门口。但是,这不正赶上季节吗?要煤的多,所以想让送必须得等。
段成良等不及,才拉着张全喜一块儿凑着机会把这个活儿给干了。
一般人家,为了过冬买煤球,都得拿着「煤本」,仔细算着人头、算着定量,精打细算地去煤厂买煤球或者蜂窝煤。
但是,到了段成良这儿,才懒得计较,三家煤本上有多少煤,一下子全部拉完。用他的话说,冬天只求暖暖和,把日子过好,不用省,可着劲儿的烧煤,用完了再说!
他们两个人,用借的板车从煤厂把煤球和蜂窝煤拉回来,因为张全喜家的造作房不好放煤球,所以只在他家门口放好平时方便取用的量,用塑料布盖好,怕淋了雨雪散了形。
剩下的大部分都堆在了段成良东厢房的屋廊下。然後又拉着板车到中院,把秦淮茹家的门也给他卸到了门口,摆好。
秦淮茹抱着段为民,笑呵呵的站在院子里看段成良干活,然後嘴里热情的对张全喜说:「全喜,待会儿姐给你们炒几盘菜,你陪着你成良哥喝两杯,干活了,喝点酒,好好解解乏。」
张全喜直起来腰嘿嘿笑了笑,还没等他开口答应呢,段成良在一边说道:「我们还得检查火炕和炕前炉子呢。对了,咱几家的窗户和烟囱也得看看,有没有漏气漏风的地方。黄泥和着麻刀都准备好了,保证给你糊的严严实实,今年那个冬天,不能让透一丝凉气。
活多,中午怕是顾不上好好吃饭了。」
秦淮茹冲着段成良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说:「你活多,我的活就少了。
你瞅瞅,我今天有多少萝卜、雪里蕻、芥菜疙瘩要切,要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