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贾张氏等不下去了,不耐烦的问:「照我说,先当厨子就好,能进厂先把工作接了就行。再说了,傻猪当厨子日子过得多有滋味儿,咱们都看着呢。我觉得就不错!现在,还是赶紧说说300块钱怎麽出的问题,先把这事儿说了,其他的再商量。」
易中海擡眼看了看她,「这样吧,你应该存的也有钱,你最少拿出来一半,剩下的150我来出。算借给秦淮茹的,让她慢慢还就行。」
贾张氏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差点儿没从椅子上跳起来,嘴里嚷嚷着:「我哪还有钱呀,前面东旭治病,我自己还有那一回事儿,存点钱早就没了。要这麽说,我看算了,工作也别接了。我明儿就去轧钢厂,坐到厂长办公室门口,我倒要看看,他让我们这一家老小怎麽办?」
易中海头疼不已,看着撒泼耍赖的贾张氏,再看看旁边楚楚可怜,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转的秦淮茹,他真是觉得自己瞎了眼了,当年只想着老寡妇好上手,咋没想过小媳妇更可口呢?
「好了,好了,算了,300块钱我出。不过这钱可是算借的,必须得按月按时的还。」
贾张氏笑着连连点头,变脸比翻书都快,刚才还怒目圆睁,这会儿就成笑容满面了。
「肯定算是借的,等到上班发工资,每月都让她还。」
易中海又看了看秦淮茹,正好看见她楚楚可怜的眼神,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,顿时心里一软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进了里屋,贾张氏伸着头也往里边瞅,支着耳朵听着屋里边的动静,听见了易中海在里屋开柜门翻东西的声音。好奇之下,她站起身就准备溜到里屋门口,往里边好好看看。
秦淮茹实在看不下去了,在旁边拉住了贾张氏,小声说:「妈,你别胡思乱想,一大爷能借给咱们钱就不错了,别再多想了。」
贾张氏眼一瞪,正要说话,想了想又咽了回去,重新屁股坐回椅子上,自己也老实了点。
过了有四五分钟,易中海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沓钱。
他把钱递给秦淮茹,脸上挂着笑容说:「给,这是300,你数数。待会儿你把钱给段成良让他赶紧把事儿给办了,就怕夜长梦多。虽然算是借的,但是刚开始你们家也困难,你身上也需要营养,所以先不用太急,慢慢还。」
光听嘴里说的话,易中海的人简直是太好了,可是你再瞅瞅他眼神里边含的情绪,听听话里面的语气和暗示,正所谓伪善之人,所图甚大。他要的东西,远不是一般小人所能比的。
段成良事情办的还真的挺快,到6月底,贾东旭和秦婉茹的事儿基本上就落定了。
贾东旭判了三年,还是劳动改造,他光荣的又重新上岗,工作地点从北京城东直门外轧钢厂,改到了茶淀的「BJ市地方国营清河农场」。
这个单位可不简单,刚解放的时候,市里以2400万斤小米作为启动经费了好大劲儿办了起来,当时主要是用来管训特务敌对分子,所以特别选择了这一块远离北京城的蛮荒之地,实行劳动改造。
现在将近10年过去,里面管训人员的成分已经越来越复杂,而且经过几代被收押人员辛苦的劳动和「无私的奉献」,十余万亩荒滩竟然已经变成了良田。在纵横交错的岗楼和铁丝网之外,此时的清河农场,简直能称得上是绿野平畴、水渠纵横、房舍叠起、鱼肥虾鲜的『北国鱼米之乡」。
这样沧海桑田的变化,充分诠释了,只要主意正,人定能胜天的真理。
到了1958年的今天,清河农场内部早已演变成了一个小社会。
不过,这个社会的组织结构和成分相对来说比较复杂。一道高墙大院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部分,院内的人是服刑人员。
而院外的人员则要丰富得多,在这里生活的有干部职工,更大的一部分则是「就业人员」(主要都是指刑满释放後的「留场就业人员」,户口落在农场当「合同工」)。
另外还要加上,干部职工的家属子女,就业人员的家属子女。
所以,当年荒滩上的几个草木棚子搭建起来的清河农场,现在规模大了,甚至会被内部的职工开玩笑叫做『清河国』。
不过,茶淀这里实在是太偏远,从北京城来这儿一趟,太不容易,还需要坐火车。所以,贾东旭来这儿家里一个人也没跟过来。孤苦伶仃的重新走进了他的新岗位和新生活。
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来时各自飞。贾东旭小翅膀一扇,飞到茶淀去了。而秦淮茹如同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进了轧钢厂。
她的事儿办的很顺利,基本上从上到下,没有受什麽阻碍,顺顺当当的进了一食堂後厨。
她现在怀孕的月份,只要不过於劳累,营养跟得上,保持心情愉快,适当的工作倒反而有利於母子两个人的健康。所以,这个时候接过工作走上岗位倒也挺合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