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开之后,陈最在灶台后头的碗柜里翻出半罐粗茶,抓了一撮丢进壶里。
茶汤很快变成琥珀色。
他倒了一碗,没急着喝,端着碗走到院中。
此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
山间的夜风冷得像刀子,从四面八方灌过来。
陈最在杏树下坐了下来,背靠着树干,把茶碗搁在膝上,抬头看天。
天上没有月亮,星星却密得很。
一颗一颗嵌在墨蓝色的穹顶上,亮得扎眼。
他忽然发觉,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抬头看看星空了。
他喝了一口茶,苦中带涩,可喉头回甘。
他想起那间十里香酒肆的怪味酒,忍不住笑了笑。
这一路走来,管了不少闲事,喝了几碗怪酒,丢了一笔盘缠,捡了一枚看不懂的骨片。
值不值?
他也说不清。
他把茶喝完,将碗搁在树根旁,便起身进了卧房。
床上的草席和被褥都落了灰,他拎起来到院中抖了抖,又拿扫帚把床板扫了一遍,才重新铺好。
这件被褥薄得很。
不过他倒不在乎。
乘风境的武夫,寒暑不侵,冻不着。
他解了外衫,把苍龙饮血枪搁在床头。
然后便闭上眼睛,听着山风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呜咽声,慢慢沉了下去。
翌日。
陈最是被一声极轻的响动惊醒的。
他睁开眼,先没有动,只侧耳听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