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盘坐在大殿之中,抬眼看向她,却没有回答。
女妖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死人好认。”
“刀落下去,有血。”
“妖怪吃人,有尸骨。”
“可有些人活了一辈子,旁人连她什么时候难过,都不知道。”
她慢慢转过身。
下方那些被黑线牵着的女人,全都仰着头看着她。
一张张脸上没有神情。
有人穿着宫装。
有人还系着围裙。
有人怀里抱着来不及放下的竹篮。
前排那个卖早点的妇人,袖口上还沾着面粉;更远处,一个老妇脚上只穿了一只鞋,另一只不知落在了哪条街上。
她们原本正在过各自的日子。
如今全被牵到了这里。
女妖俯视着她们。
“有人一天到晚忙着照顾别人,谁饿了,她记得;谁病了,她守着;谁缺什么,她先去找。”
“可轮到她自己呢?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没人问。”
御道中,一个中年女人的眼皮忽然颤了颤。
黑线仍旧连在她的头顶。
她的脸还是僵的。
可嘴唇却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在梦里听见了什么。
女妖继续道:
“有人受了委屈,话到嘴边,还要先想一想,说出来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。”
“有人明明做了很多事。”
“最后旁人只记得她哪一次没做好。”
“有人被人管了一辈子。”
“小时候听家里的,长大了听旁人的,老了还要听孩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