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手腕微顿,没有回头,声音冷若冰霜,作势要打
“老孙一棒子度了他,救他脱离这无边苦海。”
八戒大口吞咽着灌满石灰的浑浊空气。
他死死盯着地上如烂泥般疯狂挣扎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奎木狼,握着耙柄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猴哥,俺知道。”
八戒眼眶发红,声音干涩
“可就这么一棍子打杀他……俺觉得这不对。”
悟空没有动作。
八戒咬紧后槽牙,耙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锐响:
“杀了他,这事就再也弄不清了,好端端的天庭星宿,为何非得下界为妖?为何非得这时下凡来强掳凡女?”
“俺不是给他找借口,可若弄不清这背后的根由便只管杀,咱们这做派,和那白骨僧有何区别?”
“还有,他今日死了,以他二十八星宿的底子,加上众仙友的引渡,不过是走一遭轮回,早晚还能重列仙班。”
“可他造下的孽,难道就凭这,便能一笔勾销?”
悟空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。
他抬起脚,踩在奎木狼的脊背上,将他踏入碎石坑中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把他打得魂飞魄散?”
八戒慌张摆手:“不是不是!”
遂即垂下头,躲开奎木狼那双充满血丝的癫狂眼眸。
“俺也不知道,但俺知道那百花羞和那个小儿子,俺方才用法力勉强吊住了心脉与神魂。”
“尤其是那小娃娃亲眼见父要杀母,亲哥惨死,三魂七魄本就吓得濒临溃散。”
“此刻若是听闻亲生父亲再死在当场……那最后一口气断掉,魂也就散干净了,这不成咱们造孽了?”
八戒说到此处,扔下钉耙,痛苦地抱住头蹲下,长嘴翕动,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。
“师父让俺跟着你来,出门前还特意点拨俺……定然不愿看到就这般草草了结!”
“可俺真的想不到,究竟该怎么做才对?”
石室内,只剩下奎木狼喉咙里破碎的喘息声,以及风穿过废墟的呼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