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哪怕用手捂住眼睛,这种闪光依旧会持续闪烁。仿佛这种闪光是直接作用在视神经,作用在灵魂之上一样。
登月员艾伦揉着眼睛,不信邪的飘到了舷窗边,他伸头向下望去,只见,那正处于夜半球的弧圆地球,已经泛起了汹涌的极光,极光甚至从两极蔓延到了赤道地区。
艾伦心中冰凉。
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地磁暴?
卡灵顿级别?
不,这是三宅级别的地磁暴。
1859年卡灵顿地磁暴事件Dst估算达到-850~-1760nT,是普通G5磁暴的2~4倍,但在那一次,极光也只是侵染到了南、北回归线维度附近,但这一次的极光直接烧透了赤道,难以想象赤道居民此刻抬头看见漫天极光时会有多震撼。
公元774年的三宅地磁暴事件,强度是卡林顿事件的两倍,只有这种级别的地磁暴,才能达到如今这种程度。
而三宅事件也是目前已知地球遭遇过的最强地磁暴。
据历史记载,在过去的1。4万年里,人类也不过经历了6次大型三宅事件而已。
怎么就碰巧被他们碰上了?
这时候,舱内的灯光也出现了高频率的闪烁,这些闪烁是由高能粒子击穿半导体元器件造成的,多处配电控制器失灵,飞船内部的各独立供电区不断触发局部断电保护,以至于舱内的灯光一片片的熄灭了下来。
黑暗包裹了一切,唯独他们眼中仍闪烁着丝条状、斑点状的白色闪光。
在这种压抑的黑暗中,指令长罗伯特的声音稳稳传来,“朋友们,飞控系统故障了,现在像留下录音录像比较困难,但我这里有笔记本和铅笔,有谁想给家人朋友留几句话吗?”
领航员吉姆不死心的问:“地面呢?他们做什么了?”
不用指令长回答,环月工程师罗恩解释道:“通讯用的电磁波都扭成了椒盐卷饼了,我们不可能再联系上他们了。”
说罢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辐射流结束后,也很难重新建立联系,我猜这会的电子元件全都烧坏了。”
至于返航,在飞船电子元件受损的情况下。
返航已经实际上不可能。
罗伯特抖了抖手里的笔记本:“我认真的,趁现在大家还清醒,有没有人想先来留遗书?不然等会濒死时,想写也没力气了。”
高能带电粒子直接打断DNA双链,所有宇航员体内的DNA都会遭受毁灭性破坏,尤其是针对造血干细胞而言。
但相比于DNA被毁坏,他们首先要面对的是体内不断被破坏的蛋白质结构,高能质子、电子穿过人体时,会把能量传递给细胞内的水分子,产生大量羟基自由基,破坏蛋白质结构。
这会产生迅速的身体不适。
……他们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头晕、眼花、耳聩聋的症状,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绝望中,见没人搭理自己,指令长罗伯特扔掉笔记本,飘向吉姆,一把将这位领航员搂住:
“罗伯特中校,我记得你说过,你是一名勇敢的神父。”
“只是随军牧师,上校先生。”
“一样,都是为上帝服务嘛,我能向你忏悔吗?”
“当然可以,我最喜欢听别人的秘密了。”吉姆苦笑一声,挥了挥手中的小十字架。
罗伯特感慨道:“我这个人是不虔诚的,我内心可能是一名唯物主义者,就像加加林所说的那样:‘我环顾四周,并未发现什么上帝’,也正是抱着这种帅气的想法,我才会从小树立成为宇航员的志向……虽然死亡确实让人不痛快,但这对我而言确实是最精彩的死亡仪式,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没有像阿姆斯特朗那样踏上月球的土地……说偏了,神父,不好意思,我想忏悔的是:我不应该在登月乘组的选拔中,向NASA举荐你们三个人,如果不是我举荐你们,你们也就不用遭此厄难。”
“这不怪你,谁也预料不到这些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