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华老,我搞了十几年逻辑设计,头一回碰见一个搞机械的人,对电子元件的理解比我们所里大部分人都深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
卢海知道华老在想事情,没催。他划了根火柴,把新烟点上,等着。
大概过了半分钟,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。
不是客套的笑,是那种打心底觉得痛快的笑。
“好啊。”华老说。
就两个字。
卢海愣了一下。
“好什么?他把我们计算所的邀请给拒了,您还好?”
“他要是答应了,我反而要担心。”华老说,“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手上攥着五轴联动、红星厂、冶金部三个摊子,说放就放?那叫没定性。”
卢海没吭声。
“他不来计算所,说明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这种人,比一百个听话的研究员都值钱。”
华老停了停,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“老卢,109机的功劳名单,你拟了没有?”
“还没。项目刚立项,名单得等出了成果再报。”
“先把框架定下来。”华老说,“陈卫东的名字,放在前三。”
卢海差点把烟呛到肺里。
“华老,这不合适吧?”
他咳了两声,“他没有直接参与109机的研发,连所里的门都是今天才进的。功劳名单放前三,别的研究员怎么想?”
“怎么不合适?”华老的语气平了下来,但分量反而重了。
“109机用的是什么技术路线?晶体管。谁的晶体管?他的。散热方案谁设计的?他设计的。封装工艺谁突破的?也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