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副厂长。”陈卫东开口了。
“哎,您说。”
“我是一机部借调人员,冶金部和航空工业部的联合会议,叫我去干什么?”
李旗峰笑了笑,把身子又转过来一些。
“陈工,你想想。歼击机能提前进入量产阶段,最大的功劳是谁的?特种钢产量翻八倍,靠的是什么?数控机床改造。数控机床改造是谁主持的?”
陈卫东没说话。
“再说了,你搞的数控机床技术,不光轧钢厂用得上,其他兄弟厂也盯着呢。今天到会的那些厂长,一个个都是带着任务来的。领导把你叫过去,一来是论功,二来嘛——”
李旗峰顿了一下。
“你在场,咱们轧钢厂说话的底气就不一样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。
陈卫东明白了。
轧钢厂想在今天的分配会上多拿活儿,光靠杨厂长和李旗峰两张嘴不够。得把他这个技术改造的主持人摆到台面上,让所有人看看——我们厂有陈卫东,产能八倍,你们谁能比?
说穿了,他今天是被拉去撑场面的。
跟傻柱中午拉他去三食堂吃饭,本质上是一回事。
只不过一个是在食堂窗口,一个是在部委会议室。
车子拐上长安街,往东开。
杨厂长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里的汗。他今天紧张。
冶金部直属的厂子有二十多家,能分到歼击机零部件生产任务的,了不起七八家。
每多拿一个部件,就多一份政绩,多一笔拨款,多一批编制。
这种会,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回。
车子在冶金部大楼前面停下来。
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警卫,腰板挺直。旁边停了一排车,有伏尔加,有吉普,还有两辆军绿色的北京212。
三个人下了车。
杨厂长整了整中山装,把扣子重新系好。李旗峰用手捋了捋头发。陈卫东夹着公文包,什么都没整理。
进了大楼,上二楼,拐过走廊。
会议室的门敞着。
陈卫东往里看了一眼。
屋子不小,长条形,靠墙摆着一排排折叠椅。正前方挂着一条红色横幅,白字——
“新一代歼击机零部件生产分配会议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