冶金部和一机部,同为工业领域的顶梁柱,明里暗里竞争了多少年。
去年,他们被红星厂压得抬不起头,憋了一肚子的气。
搞到最后,那个让对手风光无限的“幕后王牌”,竟然被自己的人稀里糊涂地“借”了过来?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“这样的人才,说是国宝也不为过。一机部那帮老狐狸,居然舍得放出来?”
周副部长睁开眼,目光里全是算计。
“他们大概也没想到,我们敢直接把人放到技术总工的位置上。”田司长说。
“好,好啊!”
周副部长重新坐直,身体微微前倾,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极具压迫感,“老田,这个人,绝不能让他再回去!”
“我明白。”田司长立刻表态,“我已经让部里给他配了伏尔加专车和警卫员,规格上是顶格的。生活上,他爱人怀孕了,我也让下面的人多关照。就是希望……”
“光有关照和好感,不够。”
周副部长打断了他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“那是一张王牌!王牌的价值,不是让他帮我们修几台破机器,而是要让他为我们,打造出一整套能跟一机部叫板的体系!”
陈卫东对此一无所知。
对他而言,生活被切割成了精准的三段论。
上午,一机部,推演五轴联动的核心算法,给周明远那七个研究员“喂”新的课题。
下午,轧钢厂,带着技术科的人泡在车间,一台接一台地改造那些老旧机床。
傍晚五点半,伏尔加会准时停在轧钢厂大门口,接上刚下班的父亲陈建国,一起回南锣鼓巷。
一个月下来,这件事成了轧钢厂一道新的风景线。
起初,人们只是远远地看着,小声议论。渐渐地,当黑色伏尔加驶过时,路边的工人会主动停下自行车,笑着跟车里探出半个头的陈建国打招呼。
“老陈,下班啦!”
“陈师傅,捎我一程呗?”
陈建国总是摆摆手,满脸是笑,嘴上说着“不行不行,这是国家的车”,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得意,怎么也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