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水放得不着痕迹。进攻凌厉了二十手,就松一步马。不是把胜利拱手相让,而是给对方一个赢的可能。
老赵打了半辈子仗的人,把面子看得比命重。前两盘输了,第三盘再输,这个年都过不痛快。
这孩子心里明镜似的。
吴忻把酒杯摆上托盘,往客厅走。
“老赵,把你那瓶好酒拿出来。大过年的,破例喝两杯。”
赵蒙将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起身走到书柜后面,从最底层翻出一个落了灰的纸盒子。
盒子里躺着一瓶茅台——不是市面上的,是五三年出厂的,总后特供,他攒了六年没舍得开。
“今天高兴。”赵蒙将把瓶子往桌上一墩,“喝!”
他亲手倒酒。四杯。自己一杯,陈卫东一杯,吴忻一杯,赵芸灵面前也放了一杯。
“来。”赵蒙将举杯,“第一杯,过年。”
一仰脖,干了。
酒辣,但醇。
赵蒙将嘶了一声,倒上第二杯,目光落在陈卫东身上。
“卫东。去年你在红星厂搞的那套出口设备方案,老刘跟我提过。”
他说的“老刘”,是总后装备部的副部长。
“创汇三百多万美金,顶了两笔外债的口子。这个数字,今年年初上了内参。”
赵蒙将的语气不再是岳父跟女婿拉家常的口吻了,带上了一股军人论功行赏的郑重。
“好样的。”
简短三个字,分量千钧。
陈卫东端着酒杯,没急着喝。
“爸,分内的事。组织交代的任务,就得想办法完成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主席说过——自力更生,艰苦奋斗。咱们的设备能卖出去,说明咱中国工人造的东西不比谁差。这口气,得争。”
赵蒙将的眼睛亮了。
他把酒杯往陈卫东那边一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