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在哪里?大家心里有数。国际形势复杂,苏联专家撤走了一批,技术援助缩减了一半。”
“国内经济压力大,钢铁产量没达标,基础工业原材料紧缺。我们一机部作为装备制造的龙头部门,日子不好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好在哪里?”
部长的目光落在前排某个方向。
“好在——我们自己站起来了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,扬了扬。
“我手上这份,是通用机械司联合红星机械厂的1959年度创汇报告。”
台下有人伸长了脖子。
部长把文件放下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同志们,过去这一年,通用机械司带领红星厂,在国际市场上创下了惊人的成绩。”
“他们研发的系列家电产品——电饭煲、电磁炉、电烤箱——出口东南亚、非洲、中东等地区,为国家换回了大量外汇。”
“这笔外汇是什么概念?”
部长摘下老花镜,看着台下,“它大大缓解了我们国家的债务偿还压力。在苏联贷款到期、外汇储备紧张的关键时刻,红星厂的创汇成绩,为国家争取了宝贵的喘息空间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坐在后排的一些干部开始交头接耳。
红星厂的名字,这一年在一机部内部已经不算陌生了。但听部长亲口说出“大大缓解债务压力”这样的话,分量就完全不同了。
部长抬起手,议论声立刻平息。
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,翻了一页讲话稿。但下一秒,他又把稿子推到一边,双手撑在桌沿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——”
他的语气忽然变了。
不再是总结汇报的官方腔调,而是一种压抑着激动的、几乎有些颤抖的声音。
“——是我在一机部干了十年,最骄傲的一件事。”
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