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票,五斤。
白面,三十斤。
他翻完,手指在那沓肉票上停了一下。
五斤肉票。
这玩意儿在1959年的冬天,比钱值钱。京城的副食供应站,猪肉早就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。没票?
门都没有。有些人家攒了大半年的肉票,也就存下二三斤,留着过年包顿饺子。
五斤,够一家人从年三十吃到正月十五了。
三十斤白面更不用说。这年头粗粮都紧张,白面是真正的硬通货。
普通家庭一个月的细粮定量也就十来斤,还得掺着棒子面和红薯干才够吃。
三十斤白面,够普通人家踏踏实实过个肥年。
陈卫东把票证理好,重新装进信封。
“行,我签。”
魏干事赶紧从口袋里摸出签收单和钢笔,双手递过去。
陈卫东签了名,把笔还给他。
魏干事小心地把签收单收好,揣进内兜。然后他压低了声音,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“陈总工,这个嘉奖的事,上面交代了,不上广播,不贴公告栏。”
陈卫东看了他一眼。
魏干事笑了笑,推了推眼镜:“您明白的。这年头,树大招风。部里的意思是低调处理,免得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明摆着。
免得眼红。
三百六十五块的月薪,加一百块现金奖励,再加那一沓票证。这要是让全楼的人知道了,怕是能酸倒一走廊的牙。
陈卫东点了点头:“明白。”
魏干事松了口气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陈总工,今年的年终福利——部里统一发的那份,不用您亲自来领了。”
“嗯?”
“后勤这边直接给您送到府上去。”魏干事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但眼底的恭敬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