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况不错。”
他走到章厂长面前,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厂长,六号那天,车我能借吗?”
章厂长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翻来覆去。
这小子……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?
五点半。
放工铃响了三遍。
第三轧钢厂的大门吐出黑压的人流。自行车、步行、三五成群,从厂门口往各个方向散开。
陈建国走在人群里。锻工车间的人跟他一道出来,刘师傅和小孙一左一右。
“老陈,今晚得请客啊!你儿子都当上总工了,这顿酒你跑不掉!”
“改天改天。”陈建国嘴上推着,脚底下步子轻快得不像干了一天活的人。
走到厂门口。
门卫室旁边站着保卫科的老周,五十来岁,胳膊上别着红袖标,手里捏着个笔记本。
看见陈建国从人群里出来,老周主动迎了两步。
“陈师傅!”
陈建国愣了一下。
他在这厂门口进出十四年,保卫科的人从没主动跟他搭过话。顶多点个头,多数时候连头都不点。
“周同志,什么事?”
老周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,但那种故意让旁边人也能听见的“压低”。
“下午两点多,有辆黑色的伏尔加从咱们厂开出去。我出来登记,特意看了一眼——后座坐的那位年轻同志,是不是你家卫东?”
陈建国的脊背又直了两分。
“是。”
“我就说嘛!”老周一拍大腿,“长得像你!我跟旁边小李说,这位坐伏尔加的干部,他爹就在咱们锻工车间!小李还不信。”
陈建国的嘴角压了又压,没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