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在工装上蹭了两下——其实也蹭不干净——然后一巴掌拍在陈卫东胳膊上。
“行啊你小子。”他嗓门起来了。那股子老工人的劲儿回来了。他转头看向围过来的工友们,下巴扬起来,声音比刚才亮了三倍。
“我跟你们说——我儿子!一机部的干部!红星创汇机械厂的技术总工!”
他伸出手指头点着陈卫东,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。
“那个出口创汇项目,四个部委联合推进的——他设计的!三十七张图纸,一个人画的!”
车间里沸腾了。
“陈师傅牛!”
“我说呢,虎父无犬子——”
“老陈你可以啊,儿子都当上总工了你平时愣是一句不提——”
闹哄哄的声音从车间门口传出去。
外面主干道上,杨厂长正回头张望。
他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——最重要的那个。
“陈总工?”他转了一圈,目光落在锻工车间方向。
章厂长也停了步子,顺着看过去。
两人对视一眼,往车间走去。
杨厂长到门口的时候,看见的场景是这样的:一个穿着油渍工装的老锻工,正满脸红光地拍着陈卫东的肩膀,周围一圈工人嚷嚷着“恭喜老陈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杨厂长看向陈卫东。
陈卫东转过身。“杨厂长,不好意思,碰到我父亲了。他在你们锻工车间。”
杨厂长愣了一秒。
他看向陈建国——五十出头,典型的老锻工体格,手上全是茧。
他的脑子转了两圈。一机部创汇项目总设计师的父亲,在他厂里干锻工。
这层关系。
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三分。他大步上前,双手握住陈建国满是粗茧的手。
“老师傅!”他的声音热络得像认识了二十年,“您是陈总工的父亲?好啊!了不起!为国家培养了这么优秀的儿子——您这是大功一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