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又安静下来。
院子里的人慢慢散,脚步都不快。孙福来最后一个收了马扎,回屋时把门关得轻——平时关门,能震落墙皮。
贾张氏把扫帚靠在墙根,扫了眼陈建国和陈妈。两口子并肩站在院门口,谁也没说话,只是看着吉普消失的方向。
陈建国脸上那个笑,还没散。
陈卫东和赵芸灵走在南锣鼓巷外的街道上。
周末,行人稀落,骑车的、买菜的各走各的,没人管他们。
赵芸灵手里提着空了的布兜,在手边轻轻晃。她妈让她带来的东西全留在陈家厨房了,兜是借来装样子的,现在用处没了。
两人走了一段,没开口。
该说的今天都说了,剩下的不抢着说。
“下个月六号。”赵芸灵先开口,声音不高,像在复述一个既成事实。
“嗯。”
“二十三天。”她算了一下,“我妈说了就是定了,跟下命令一个性质。”
陈卫东没评价这个。
“你不觉得仓促?”她侧头问。
“仓促什么。”他视线往前,“该备的,早备好了。”
赵芸灵安静了片刻。
他这话指的哪件事,她没细问。但那个意思,她听出来了。
她低下头,布兜提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,又松开。
“厂里手续呢?”
“明天去部里递结婚申请。”陈卫东说,语气跟说“明天上班”一样平,“一机部签了字,再走人事档案,三天之内,证明到手。”
赵芸灵又看了他一眼。
这一眼比刚才长一点。
他说的是“明天”。不是“有空了”,不是“过几天”。
明天。
她把头转了回去,布兜提绳捏紧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走,压了一下,没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