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芸灵上前一步,两只手伸过来。指尖在他领口停了一下,把扣子解开,重新扣好。
动作不慢不快。
陈卫东没动,由着她弄。
“行了。”赵芸灵退后半步看了看,“走。”
两辆自行车。一前一后。
从宿舍出发,沿护城河往西,再往北,骑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学院的大门远出现在前面。门楼是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,灰砖红顶,门口两棵白杨长得比楼还高。
陈卫东把车速放慢了。
赵芸灵跟上来,跟他并排骑。她往校园里面张望。
周六的早晨,校园里人不少。林荫道两边的石凳上坐着看书的学生,图书馆门口排着长队——抢座的。有人蹲在花坛边背英语单词,嘴里念念有词。
赵芸灵看了一圈。“你当年也这样?起早贪黑地泡图书馆?”
陈卫东把车推过校门口的减速带,摇了摇头。
“没去过几回。”
赵芸灵偏头看他。
“我脑子好使。”陈卫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的,跟陈述天气一样。“教材翻一遍就记住了,用不着反复看。”
赵芸灵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。”
“实话。”
“过目不忘?”
“差不多。”
赵芸灵看了看路边那些埋头苦读的学生,又看了看身边这人。
“那你大学四年干什么?别人都在学习,就你闲着?”
“也没闲着。”陈卫东把车把往右带了一点,让过迎面来的一个骑车的学生。“我在实验室里泡着。”
赵芸灵没再问,跟着他骑。
两人拐上了教学区的主路。法桐的树荫连成片,风从叶子间漏下来,带着草木的味道。
机械制造系的门楼出现在前面。三层砖楼,楼顶的标牌漆得还是红色的。门口的告示栏上贴着毕业典礼的通知,几个字写得大——“全系师生明日上午九时大礼堂集合”。
陈卫东把车停在楼前的车棚里。赵芸灵跟着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