售货员麻利地开票,笔尖划过纸面时忍不住多问了句。
"同志看着面生,是哪个单位的?"
"一机部。"
"难怪了!"
一百八十块加一张自行车票,陈卫东熟练地数出钱。
登记、上牌、錾刻编号,一套流程走完,他推着那辆墨绿色的永久牌自行车出了商场大门。
暮色已经漫了下来。
陈卫东笑了笑,自己这也算有车一族了。
跨上车座,脚蹬轻轻一踩。
晚风迎面吹来,带着槐树叶的清香。
这不比比坐公交车惬意多了?
自行车碾过红星街的石板路,陈卫东从车上下来,推着往筒子楼走。
刚到楼门口,孙福来正蹲在那儿择菜。
听见动静猛地抬头,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地上。
"我的乖乖!"
孙福来瞪圆了眼睛。
"卫东你这是买自行车了?"
他赶紧凑过来,围着自行车转了三圈,手指在车座上轻轻戳了戳,又捏了捏车把上的胶皮。
"永久牌!”
“这得一百八吧,还得要自行车票!”
“你这小子行啊!"
他一边说一边心疼地咂嘴,仿佛花的是他的钱。
一百八十块,够他们家省吃俭用活小半年了,还不算那金贵的自行车票。
旁边的孙志刚蹲在门边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自行车,满眼羡慕。
不怪他羡慕。
他和陈卫东同岁,都是三九年生的。
陈卫东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,这么多年来他本已经习惯了。
没想到随着陈卫东大学毕业,自己和他的差距居然大到这个地步。
当初陈卫东读书赶上五二二制的时候,他也一样。
可惜就因为家里那点成分问题,他想考中专考高中连政审都过不了
。最后只混了个初中文凭,如今在街道办打零工,搬砖卸煤什么脏活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