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锤下去,不是震,是稳,像老农拍土,像母亲拍孩子睡觉。
废渣在他手里,被一点点拍实,折叠,再拍实。
黑皮一层层包着,没人看得懂他在干什么。
屠千的刀胚已经见形,宽刃厚背,杀气腾腾。
宋拙那块,还是一坨黑疙瘩。
金源忍不住了,抚掌大笑,声音传遍全场,“大人啊,不是我说话难听,废料,终究是废料!你看屠供奉这刀,这才叫做……”
“铛。”一声,打断了他。
宋拙,最后一锤,落下。
轻,却长。
黑疙瘩表面,裂开一道缝。
不是崩,是蜕。
一层黑皮,像蛇皮,从剑身上剥下来,露出里面银白的底色。
剑胚成型。
不长,三尺三,略窄,剑脊起棱,上面天然生着细密的云纹,像浪,又像骨头缝里长的纹路。
一股剑意,不受控制地溢出来。
周围炉火,齐刷刷矮了半尺,连屠千刚成型的刀胚,都发出一声细微的“嗡”,像在怕。
苏辰眼底,终于露出一抹笑。
苏辰走上前,伸手,握住那滚烫的剑胚。
没有烫手,只有一股温凉,顺着手心往经脉里钻,像认得他。
“皇级胚子。”
苏辰转头,看向金源,声音不大,却盖过全场锤声。
宋拙喘着气,后退一步,后背全湿。
老人看着苏辰手里的剑胚,眼里有水光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三十年了,宋家的火,终于没灭。
金源坐在看台上,手里的玄铁令,“咔”一声,捏出一道白印。
金源呼吸有些急促,眼睛死死地盯着宋拙,“皇级剑胚?这怎么可能!那明明是一堆废料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