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嘉儿瞪了他一眼,先是松了口气,随即脸颊泛起一层红晕:"你这人……怎么进来的?这东宫的后院是纸糊的?"
"密道又不只你家有。"苏辰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坐在池沿上,"行了,我时间不多,问完就走。"
崔嘉儿抿了抿嘴,脸上的红晕没退,但还是正了神色:"问什么?"
"崔东山手下有哪些势力,隐脉到底什么底细,你清楚多少?"
崔嘉儿沉默了一瞬,水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细的水珠:"我父亲身边有个老者,常年跟着他,形影不离,但从不露面。”
“我在崔府住了十几年,也只见过他一两次,每次都是远远的,我记得他应该是一个灰袍老人,腰上系着两把短刀,没有正脸。"
"实力呢?"
"不知道。"崔嘉儿摇头,"从没见他出过手,但有一次,我在父亲书房外等了半个时辰,出来时他身上带着血腥气,衣服上一点血都没有。"
苏辰眸子微凝:"隐脉的首领?"
"有可能。"崔嘉儿把下巴浸进水里,闷声道,"但我没有证据,家里的事,父亲从来不让我碰,包括这次派我在太子身边,也是因为……"
崔嘉儿话没说完,因为苏辰的手指已经落在了她后颈,顺着湿漉漉的发尾缓缓滑下去。
崔嘉儿身体猛地绷紧,话头硬生生断在嗓子眼,声音一下子就变了调:"你……"
"说完了?"苏辰偏了偏头,目光下移了一寸。
"还没!"
"那等会儿再说。"
水花翻涌,细碎的声音从浴池边缘溢出来,在空阔的寝殿里回荡成一片潮湿的、压抑的呼吸。
殿门外。
周清月已经站了很久。
她手里捏着一卷刚从案头取来的密奏,本来是想找苏辰商议明日朝会的应对之策,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,顺着侍卫指的方向走到这儿,就停住了。
里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,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,但那种断续的、压不住的低吟和喘息,比任何清晰的话语都更有穿透力。
周清月的耳根烫得像烧红的铁,她站在原地,握密奏的手指几乎要把纸页捏穿。
“这个苏辰!真是一个无耻之徒!”
“这天都还没黑!他居然……”
周清月咬牙切齿地低语。
可听到里面传来略微有些夸张的声音,周清月的呼吸也变得越发的急促,暗骂了一句,把密奏攥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