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子胡同。
杨真君推开大杂院的门。
宁昊蹲在台阶上。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脚边扔了一地烟头,少说二十个。身上穿着件军大衣,袖口上烧了个洞。
“哟,这不是宁大导演吗。”
宁昊抬起头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来看看你还活着没。”杨真君走过去,在他旁边蹲下,“听说你最近在拍野外求生真人秀?”
“滚。”
“车翻了?”
“……翻了。”
“人伤了?”
“……伤了。”
“蒙古包烧了?”
宁昊嘴角抽了一下:“你是来慰问的还是来扎心的。”
“都有。对了,听说你还把一个道具师丢在大草原上了?”
“那是沟通失误。”
“失误?把人落下七八天叫失误?”杨真君啧了一声,“那哥们现在精神状态怎么样?”
“找到的时候眼神呆滞,说导演我妈妈了。”
杨真君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你还笑?”宁昊瞪他。
“昊哥,不是我说你。拍个电影能把蒙古包烧了,能把道具师丢了,能在大草原上举着竹竿找卫星信号,你这哪是导演,你是荒野求生的贝爷。”
“贝爷是谁?”
“一个专门吃虫子的人。这不重要。”杨真君收起笑容,“重要的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。”
宁昊把烟头摁在地上。
“不知道。钱没了。人跑了一半。剩下的人在等消息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去找过投资。找了好多家。一听我是拍文艺片的,连门都不让进。”
“学校那边呢?”
“王老师帮我去申请了扶持资金。没批。”宁昊又点了根烟,“评审委员会说我是广告导演出身,拍电影是瞎胡闹。
“你拿过奖啊!”
“在他们眼里,奖项就是个屁。”
杨真君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