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急着动笔。
先铺了一张宣纸,又从书架上取出一份《步辇图》的高清图,仔细端详。
阎立本的笔法,铁线描,刚劲圆润,人物神态栩栩如生。
修复古画不是简单的临摹。
原画作历经千年,纸张脆化、颜料剥落、线条断裂。
接笔的人不仅要有深厚的绘画功底。
更要对原作的历史背景、用笔习惯、颜料配方了然于胸。
差一点,就是另一幅画了。
宋茉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在博物馆看过的原件。
阎立本笔下那些仕女、使臣、禄东赞。
每一个人的眉眼、衣纹、褶皱,都在她脑子里过了好几遍。
然后她开始研墨。
清水入砚,墨锭缓缓研磨,动作不紧不慢。
墨汁研到浓淡适宜,她提笔蘸墨,落下了第一笔。
笔尖触纸的瞬间,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
宋茉的眼睛只盯着笔下的线条,手腕悬空,笔锋时而轻提、时而重压,每一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御园。
包间敞亮,傅砚寒靠在沙发上,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液体。
沈既明和秦牧野分坐在他两侧。
沈既明倒了杯酒,似笑非笑地开口:
“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,不在家粘着老婆,反而把我们叫出来喝酒,不对劲儿。”
傅砚寒仰头灌了一口酒,淡淡道:
“太粘人也不行,总得给她点个人空间。”
沈既明挑了挑眉,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?”
秦牧野凑过来,一脸坏笑:
“什么善解人意,这分明是欲擒故纵!”
傅砚寒晃了晃手里的杯子,没接话。
其实是因为昨天那药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退,身体还有些不舒服。
待在家里怕宋茉看出端倪,索性来了御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