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空荡荡的裤管垂在轮椅前方,膝盖以下,什么都没有。
九年前那场事故夺走了他的双腿,也将他所有骄傲碾得粉碎。
醒来以后,刘宇没有勇气再见张女士。
他怕拖累张女士,更怕从她眼中看到怜悯,于是斩断所有联系,从两人的世界彻底消失。
可他又放不下。
于是,他重新注册企鹅号,以陌生人的身份加回她,每天陪她聊天,听她讲生活中的委屈,也在她最困难时笨拙地逗她开心。
明明近在咫尺,却始终不敢相认。
“你的腿截肢了,对吗?”
“截肢了,你就要抛弃我吗?”
“我养不起你吗?”
张女士红着眼睛冲屏幕大喊,声音已经沙哑。
“刘宇,你这个混蛋!”
“快点给我回来啊…”
最后几个字彻底碎在哭声里。
闻言,刘宇低下头,手掌盖住自己的脸。
九年来,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,也想过张女士会怨恨,会有新的家庭。
但他唯独不敢想,张女士还在等他。
“对不起…”
“我不想拖累你。”
刘宇的沙哑声音第一次从手机里传来。
“闭嘴!”
“你有没有资格拖累我,由我说了算!”
“把地址发给我。”
“现在,马上!”
刘宇抬起头,双眼通红地望着屏幕中的女人,嘴唇颤动许久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九年的躲藏,九年的寻找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。
另一边。
夜色中的清风观格外安静。
前殿香炉青烟缓缓升腾,刘万森做完晚课,似有所感地望向山下。
以他如今的神识,只需一个念头便能看清那间卧室,也能听见手机两端压抑多年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