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娥把刘北手里的布接过来放到樊老九的竹床上,“布都拿来了,你觉得还有假吗?”
樊老九:“……”
楞了楞,看了眼布匹,他随手摸了一把,顿时一对眉毛往上陡然一挑,
“这料子……是纯棉的?”
“嗯。是我家刘北去镇上买的。”
“嫂子,这可不便宜啊。难怪村里人都说小北最近……发了!!!”
赵大娥下巴一抬,“什么发不发的。就是我家刘北上了几次山,打了点猎物赚了点小钱罢了。”
“那是那是!”樊老九连连点头,竖起大拇指,“嫂子,这世上,不知有多少人一辈子混到死都不知道回头,小北以前是混了点,可他能够浪子回头,就是好样的!你呀,有福气啊!”
“一般一般吧!”
说是这么说,可赵大娥眼角的褶子却全笑开了。
樊老九又看刘北一眼,“小北啊,你爹要是还在,看到你现在这样,在地底下估计都得笑出来。”
“行了老九,少拍马屁了啊。”赵大娥打断他,“赶紧起来干活吧。先给我三个儿媳妇量,然后是三个孙子孙女,最后给小北量。”
“等等。”
闻言,刘北忽然开口,“九叔,您先给我娘量。”
“嗯?”
赵大娥愣住,
“小北,给我量什么?你娘我一个老婆子了,做什么新衣裳?这不是纯粹浪费布吗?老九,别听他的,不用给我量啊!”
“娘。”刘北看着她,“您从我爹走的那年起,就没穿过一件新衣裳了吧?”
“这个……”
赵大娥僵住。
“我小时候不懂事,长大了又浑,您一个人拉扯我,供我吃供我穿,到头来自个儿身上那件棉袄袖口都磨得露线了还在穿。”
“那不是还能穿嘛……”
“是能穿。”刘北说,“可我不想让我娘一直穿能穿的衣裳。您养了我三十年,当儿子的连件新衣裳都没给您做过,这不是省钱,这是不孝。”
静!
静!
静!
院子里一下子寂静无声。
“小北,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