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安眉峰微动,随即温言道:“英国公是令尊的老上司,如今仍然是山北道大都督,虽说你这个层级的武官调动一般无法惊动这位老公爷,但你的身份终究与旁人不同,他想见你一面也是情理之中。去吧,不需要有心理负担,就当是一次寻常的面见。”
其实他心里清楚,徐野原本没有必要做这种请示,他这样做是真心把韦安视作靠山,一如先前田承运邀请他去赴宴,他也和韦安打过招呼。
所以韦安又提点了徐野几句,都是英国公的为人和性情之类。
徐野拱手道:“多谢大将军指点。”
“往后就不要说这些话了。”
韦安抬手轻拍徐野的肩头,勉励道:“去了北疆要注意安全,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写信给我。”
徐野恭谨应下,又道:“大将军保重。”
韦安笑了笑,转身登上马车。
徐野站在原地,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,他才返身回到太白楼。
……
两天后,日上三竿。
亲仁坊,英国公府。
相较于定国公府摆在明面上的雄伟气势,英国公府则显出低调的底蕴,这也是张家传承两百余年始终屹立不倒的缘由。
纵论如今满朝权贵,没有一家比英国公府资历更深,盖因张家先祖是跟着大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元勋功臣,位列开国八公二十七侯之列,当时能排到功臣榜第五。
世事变幻沧海桑田,那三十五家权贵至今还有传承的只剩下七家,还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只有三家,而依然位居顶尖勋贵的便只有英国公府。
这两百多年以来,张家历经多次降等袭爵,令人惊讶的是每过几十年就会冒出来一代人杰,尤其是张成宪的祖父依靠在西境的战功,将张家的爵位一路提升到国公,而张成宪本人和徐野一样,都是以伯爵承袭爵位。
袭爵三十年,张成宪在边境从一个中郎将做起,一路做到山北道大都督,再度将张家的爵位变成国公。
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平庸之辈。
徐野迈步走下马车,抬眼望向英国公府庄重的门楣。
“徐伯爷。”
张成宪的长孙张端义亲至府外迎接,上前叉手礼道:“在下张端义,奉家祖之命在此等候伯爷。”
徐野来前了解过张家的情况,知道此人现年二十五岁,十六岁便从军,在西境打磨了足足七年才回京,现任南衙左监门卫中郎将,将来再外放便有了单独领兵的资格。
据说三大国公的孙辈之中,张端义和定国公齐源的次孙齐子固、宁国公冯岳的长孙冯九章并称三杰,三人都有在边疆上阵搏杀的经历,也都展现出高人一等的能力和深厚的家学渊源,将来多半能在军中拥有一席之地。
此刻亲眼见到,徐野的第一感觉是其人城府很深,因此他不动声色地回礼道:“有劳张世兄久候。”
张端义同样在打量徐野,身形挺拔容貌英锐,年纪虽轻却有着沉稳的气度,难怪这半年能在上京闯出一些名头。
“伯爷,请。”
张端义侧身相邀,礼数无可挑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