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提前被打过招呼,画屏的脸色也微微一变,暗想这柳姨娘真是打得如意算盘,用两个眼线换走小姐亲自培养的丫鬟,这一来一去里面藏着的算计可不少。
至于将来还人这种假话,就连画屏都不相信。
晏宛书却恍若未觉,乖巧地说道:“姨娘言重了,我院里的丫鬟本就是府中的下人,能帮姨娘做事是他们的福分。”
晏知瑶终于抬眼看向对面,眼底闪过一抹轻蔑。
“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懂得体贴人。”
柳姨娘面露赞许,继而道:“我看中的两个丫鬟分别是墨云和行月,宛书可舍得她们二人?”
晏宛书心如明镜,对方此举一是彰显她在晏府后宅的权威,二是试探晏宛书究竟是一张白纸还是故作伪装,三是想从那两个丫鬟口中探知晏宛书的秘密。
然而柳姨娘永远都猜不到,晏宛书从五年前开始,便不再信任这座府邸中除画屏以外的任何人,包括她院中的丫鬟们。
她很清楚柳姨娘不会打画屏的主意,高门大族总得讲究一些体面,有些手段是不能用的,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在意这件事。
“姨娘放心,我一会回去便将这个喜信告诉墨云和行月,告诉她们往后在姨娘手下用心做事。”
听到晏宛书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,柳姨娘彻底放下心来。
过往一些午夜梦回之时,她曾想过晏宛书是不是心里藏奸之人,可是通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观察,她已经确认这位嫡小姐天生便是这般单纯怯弱的性子。
既然她懂事,那就没有必要过多刁难,时常敲打一下便可。
晏知瑶却不会这般大度。
别看她平时总是对晏宛书冷嘲热讽,心里其实一直藏着嫉妒。
嫉妒晏宛书的容貌和气质,嫉妒各家世交故旧的闺阁小姐们对她的偏爱,嫉妒她从出生就顶着的嫡女名号。
“宛书。”
晏知瑶终于开口,冷冷道:“你今日又去了崔府?”
晏宛书回道:“是的,姐姐。”
“你和崔家姐姐关系亲近,喜欢去她那里走动,论理我是不该多管的。”
晏知瑶古怪地笑了一声,继而盯着晏宛书说道:“但你终究是我们晏家的嫡小姐,出门若是让外人撞见,保不准会有人说晏家家风不正呢。”
“姐姐说的是,是我思虑不周全。”
晏宛书有些愧疚地低下头,轻声道:“只是我见姐姐经常去探望几位闺中好友,便以为这样不妨事……”
若是换做其他事情,她倒懒得和晏知瑶相争,那些冷言冷语无非是左耳进右耳出,但这件事不一样,她不可能被对方以大义名分困在府中。虽说她有足够安全的渠道传递消息,可是有些事终究需要她亲自出面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晏知瑶神色不善,显然没有想到晏宛书敢拿她作筏子。
晏宛书连忙站起身来,正要解释,却听柳姨娘开口说道:“知瑶,你妹妹何时惹过麻烦?她是个懂事的孩子,你身为长姐固然该关心她,但也不能太过拘着她。”
她看得很透彻,晏宛书只要安分守己就行,过几年把她嫁出去,从此以后她跟晏家的家业便没有关联,又何必争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?
把这丫头逼急了反倒不好。
晏知瑶气呼呼地哼了一声,终究不敢违逆自己的母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