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张丑陋的面探入马车来。
如此具有冲击力的一幕,叫惢嫣心跳都漏了两拍。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,冲着歹徒的面门就是一脚。
极具冲击力的一脚,将半个身子探入马车的杀手被踹了出来,狼狈的跌在地上,面门上还有一只脚印。
他咬牙切齿的爬了起来,狠狠的用衣袖抹了一把脸。
冰冷的硬物贴在了脖颈上,死亡的寒意透入骨髓,杀手愣住了。余光缓缓往旁边瞥去,映在视线的,是裴厌缺冷硬的面。
他执剑的手一扬。
惢嫣瞧见浅色的车帘上,被泼上一大抹鲜血。
他们大抵在保护这驾马车,后面再没有杀手能触碰到它了。惢嫣的心渐渐安下来,这场刺杀历经一个时辰,才堪堪结束。
她朝外探看一眼,满地的头颅和残肢断臂、内脏肠肚。
那种浓烈到有如实质的血腥气息,铺天盖地的压下去,深入肺腑,叫人作呕。
裴厌缺留了两个人打扫战场,吩咐马车继续前进。
今晚,注定是个无眠之夜。
男人就坐在她身旁,默默擦拭着染血的长剑。他身上有弥散开来的血腥气,可是同方才一比,就显得浅薄了。
“怕么?”他突然问,头也未抬。
惢嫣点点头,又摇摇头,没说话。
她是被保护的那一个,有什么资格去怕呢?裴厌缺才是风里雨里经历过无数次走过来的。
今日本就累极了,还不曾寻到落脚的地方歇息,惢嫣的背脊塌了下去,在裴厌缺身边,也顾不上什么体态了。她双手环住放在膝前,小脑袋搭了上去。
长剑折射出凛冽的寒光,在男人眸上一闪而过。他没听到宫惢嫣的答复,只觉得她是吓傻了。
她来相府第一个夜晚,比之方才实在算不得什么。可是当时她就害怕的瑟瑟发抖。
到底只是个柔弱的女子。
“在我身边太危险了,明日我让人护送你去华阳。”男人沉闷的声音响起。
惢嫣从手臂上抬起头来,半眯眸子看着裴厌缺,“不必了。”
裴厌缺顿了顿,垂眸看她。
惢嫣露笑,“若是分了人护送我,表哥再遇到危险,人手不够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