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平略一思索:“属下不是大夫,分不清脉象症状,但也看得出来,咱们说的轻症,只是相对那些昏迷不醒的重症而言。
实际上这些轻症病患也都病得不轻,咳嗽起来撕心裂肺,有的甚至咳得直不起腰,脸色也都是青白的,透着虚弱。”
颜如玉缓缓点头,认同他的观察:“你说得对,这场急症来势汹汹,即便轻症,也比寻常病症凶险得多,半点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可那位女子不一样。”宋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“她也咳嗽,但那咳嗽像是能自己控制似的。
刚才我在登记信息时,旁边有位老丈咳得厉害,她便跟着咳了几声,听起来倒也像模像样。
可等老丈不咳了,她安静了片刻,咳了一阵,力道和频率都跟之前不太一样,倒像是刻意做出来的。”
颜如玉的眉头微微蹙起:“先不必惊动她,你暗中盯着。”
说着,她从腰间的锦袋里取出一粒通体呈乳白色的药丸,递到宋平手中。
“把这颗药下在她的水中,记住,是清水,不是汤药。”
宋平接过药丸,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,点头应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她若是真病,自然会喝汤药,但若是装病,必然对汤药心存戒备,未必会碰。”
颜如玉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这是迷药,药性温和,不会伤人性命,会在一刻钟之内起效。
一旦她昏倒,你就把她当成重症病患,悄悄带到西跨院来,我亲自看看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宋平将药丸妥善收好,转身朝着东跨院的方向走去。
颜如玉目送他离开,转身再次望向院中。
夜已深,远处的更鼓声隐约传来,已是三更天了。
灯笼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照亮了一张张或痛苦、或担忧、或坚定的脸庞。
不时有新的马车驶入院内,衙役们忙着搀扶病患下车,登记信息,安置床位,整个宅院依旧一片忙碌,看不到半分停歇的迹象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心中暗忖:这场风波不知何时才能平息,这些受苦的百姓何时才能重归安宁。
从曹刺史的全力配合,到几位老大夫的仗义相助,再到钱掌柜送来的堆积如山的药材,还有身边这些不眠不休忙碌的人,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幽城。
而这其中,必然藏着图谋不轨之人,想借着这场急症搅乱局势。
既然他们肯自己冒头,那便不必客气,定要将其揪出来,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