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犹豫,身形一晃便从凤族变回了角龙族的模样。
他一把抓住龙云的肩膀,将他重新收入灵台方寸山中,然後催动遁术,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,朝巨响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还没到目的地,他就已然看到了那座山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是看到了那座山曾经存在过的位置。
整座山都被夷平了。
原地只剩下一片直径数里的碎石滩,碎石的大小从拳头到磨盘不等。
碎石滩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坑,坑底的岩石已经被压成了齑粉,呈现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。
两具屍体堆在坑边。
白渊的屍体仰面朝天,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瞪得极大。
嘴巴大张着,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,像是在临死前同时经历了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他的胸口被自己的爪子贯穿了————那十根弯刀般的爪子从掌心弹出来,反插进了自己的胸膛,将心脏绞得粉碎。
雪白色的短毛被自己的血染成了暗红色。
彩羽鹂的屍体蜷缩在白渊身旁不到三尺的位置。
她身上的彩色羽衣碎裂了大半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。
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和白渊的爪子尺寸完全吻合。
而她的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中,指甲全部翻裂,显然在死前经历了一段极其痛苦的挣扎。
计缘的目光从这两具屍体上扫过,然後落在一道身影上边,那身影正站在彩羽的屍体上。
婴柠。
她背对着计缘,九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在身後悠闲地摆来摆去。
计缘的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,将整片废墟从里到外检查了几遍。
没有其他人。
没有余青,没有鳄昆,没有任何第三方的气息残留,只有婴柠一个人,和两具正在逐渐失去温度的屍体。
婴柠转过身来。
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计缘身上。
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,反而绽开了一个笑容。
她的身形从彩羽鹂的屍体上消失,带起一蓬细碎的彩色羽毛。
下一瞬,她已经站在计缘面前,距离不到三步。
那九条尾巴在她身後依次落下,像九道白色的波浪,最後一条尾巴落下的角度,恰好封住了计缘右侧的闪避空间。
计缘体内的灵台方寸山在婴柠闪身靠近的同时便已经催动到了极致,只要他心念一动,整座方寸山的力量就能在瞬间镇压下去。
他的右手微微蜷起,寂灭幽火只等一个信号。
他表面不动声色,脚下却後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