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羽等人齐齐拱手,齐声应道:「谨遵魔君法旨。」
话音落下,盆地四周那数十道遁光同时亮起,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而去。
眨眼之间,偌大的盆地便只剩下了遍地屍首,瑟瑟发抖的涂山雪,天幕上的胡山,以及两位魔君。
涂山雪孤零零地站在屍首之间。
她的周围,那些随行的狐族女修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。
有的身首异处,有的被轰得面目全非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妖元溃散的灵力残渣。
她那一身雪白的衣裙上溅满了血液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。
她茫然地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这些人里,有的是从小服侍她的侍女,有的是族中派来保护她的护卫,有的是她亲手提拔的亲信。
如今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屍体。
她忽然想起董倩临行前站在队伍最末尾的模样,想起自己喊她上前时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,想起她在仙林城外不动声色地询问胡山红鸾真君来历时的语气。
原来她什麽都不知道,又好像什麽都猜到了。
而我呢?
我什麽都知道,却什麽都没猜到。
涂山雪的手指攥紧了袖口。
她选的路,她亲自联系的魔族,她亲手设的局。
她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,到头来却不过是一枚被弃掉的棋子。
满腔的後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若当初没有而走险,没有天真地以为可以借魔族的刀来逼迫族中派援————如今的局面还不至於走到这一步。
可现在说什麽都晚了。
离恨魔君和多目魔君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董倩,也不是那些随行的狐女,而是胡山。
死一个董倩,天狐族未必会在意。
死几个狐女,也算不得什麽大事。
但死一个炼虚期的长老,天狐族便再也无法坐视不理。
而她涂山雪,便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那枚棋子————既是设局者,也是背锅狐。
从头到尾,她都被魔族玩弄於股掌之间。
恍惚间,涂山雪忽然想起了她小时候看过的一些话本,话本里总有些愚蠢的反派。
当时自己看话本的时候还在讥讽,可如今再细细想来,没想到自己却是成了书中人。
天幕之上,一直沉默的胡山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山风与阵法的嗡鸣,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中,「你们似乎吃定我胡山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