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叫一个难受。
现在想起来,心里都还犯膈应。”
大伟呵呵笑笑,马上跟着道:“那怎么没试过?
我爸还蒙我呢。
说这是精选后的竹篾,太阳暴晒杀菌了的。
纯天然,用着健康卫生嘞。”
这话一出,李忠厚被他逗笑了:“都这样说,就是没钱买纸编的。
我到了大学,才有洗发水,还是勤工俭学在酒店里打工,酒店里送的临期的那种大桶装的洗头水。
洗头,洗脸,洗身子。
都用那玩意。
那以前,就是用洗衣服。
我妈也忽悠我,说这洗衣粉是高档洗衣粉,能洗头,但是不能洗太勤了。
我问为什么不能洗太勤了?
她就说,这是高浓缩的,还说洗太勤了不利于头发生长。
后面才明白,我妈是怕我洗太勤了掉头发呢。”
大伟伸过手去,轻轻拍了一下李忠厚的手背道:“苦尽甘来了,主任,不要想过去了。”
李忠厚脸色一沉,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变得沉重起来。
“陈县长,不能不想啊。
论起来,你我年幼时吃过的苦,那真的算苦吗?
我村里,有个扛过枪的老辈子。
眼睛瞎了一只,左腿残疾,身上还有三片手榴弹碎片无法取出。
他一辈子没有用过手机,家里没有电视,也没媳妇。
吃的、住的、用的,都是很差很差的。
他是没钱吗?
不是。
前些年发大水,他把国家给他的钱的都拿出来了,捐给了村里。
好几十万啊。
去年走了。
走的时候,他弟弟守在身边,我也到了场。
弟弟问,哥啊,有什么遗憾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