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林渊正和林猛、林大、林铁几个人在院子里核对刚入库的重甲数目。赵文成拿着一封拆开的信从前院走过来,递到林渊手里。
林渊接过来低头看了一遍,忍不住乐了:
“哟,咱们老林家在外头还有亲戚呢。”
他扬了扬手里的信纸,冲着旁边的林猛几人笑道:“你们听听,这信上说,他是河阳林氏主脉来的族兄,叫林湛,奉了宁王的钧旨过来巡查。说是念在同宗同族的份上,让我去一趟益州府城,他要在州衙里见见我,跟咱们叙叙家常。”
这话一出,站在旁边的林猛、林大、林铁几个人先是一愣,随即全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这些人不说是泥腿子出身,也基本上算不得什么士绅贵族。唯一一个当时混得比较不错的,也就是林猛,完全是因为当过两年边军,回来当了个护卫统领。
如果一定要认亲戚,林二爷倒是攀得上。
林猛一屁股坐在装铁甲的木箱上,嗤笑道:
“什么狗屁林家主脉!前两年张克让那狗贼灭了林家的时候,他怎么不出来?现在见小哥手里有了兵,把宁王的王牌军都给干趴下了,知道咱们的字号响了,这才颠颠地跑过来认亲戚!”
林大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接话道:“就是!认亲戚也就算了,还摆起长辈的谱来了,让小哥跑去益州府城拜访他?他算老几啊,也不怕去了益州把他的席面给掀了!”
林渊笑着摇了摇头,随手把信扔在石桌上:
“给益州那边传个信回去吧。就说去益州府拜访大可不必,我这儿军务忙,抽不开身。他要是真想认我这个亲戚,愿意来,就自己到义宁城里来谈;要是不愿意,那就让他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,不用费这个事了。”
“好嘞,我这就让人去回他!”林铁笑着应了一声,转身拿上信出去安排快马。
……
两天后,回信送到了益州府衙。
随行的书童看着信上的话,气得脸色发白:“公子,这个林渊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!公子乃是主脉长房嫡出,又是王爷钦命的使臣,亲自到益州传召,他非但不来接驾,竟敢让公子去就他!”
坐在桌后的林湛把信纸折好,放回袖中,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恼怒之色。
“急什么。”
林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神色平静:“刚打胜仗气盛一点很正常,原本就没指望他能过来,去信一封,只是探探口实罢了。”
书童不解道:“那咱们真要去义宁?万一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莽夫……”
“莽夫不会留着王崇简和陆承岳的命到现在。”
林湛站起身,看了一眼桌案上放着的那只紫檀木匣子。
这一趟从河阳老家出来,他没带什么金银珠宝,只带了一样东西,那就是匣子里装着的《河阳林氏族谱》。
只要对方没有在回信里翻脸不认“林”这个姓,只要对方确认了领头的人真叫林渊,那对他林湛来说就已经够了。
至于谁去见谁、面子上谁高谁低,那都是虚的,等到了地方见了面,后面的事自然有得谈。
“传话下去,备车。明日一早,咱们动身去义宁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