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赵文成没有继续与他争,接着往下说。
“另外,府里将设悬镜司,白下也会留人办事。”
“今日先讲其中一项,简单得很。那就是举报有奖。”
这句话一出,厅里的几声低语慢慢停了。
沈从礼也看了过来。
赵文成将文书放到案上。
“往后不管是庄头、账房,还是种地的佃户,谁知道哪里有漏报的田、哪里藏着没入册的人,都可以来报。”
“不能只凭一张嘴,得讲出些实在的东西。府里查验属实,追缴的钱粮折成现银,取一成,赏给告发之人。”
那名中年人终于收起了笑。
旁边一人忍不住问道:“一成?”
“对,一成。”
赵文成点头。
“查出多少,照数核算。该给的赏,府里认,不会让人白来一趟。”
这回,没人再急着告辞了。
几个人重新坐下,目光却不再往赵文成身上看。自家的田到底有多少,他们自然最清楚。
可清楚这件事的,又不只有自己。
田得有人种,租得有人收。报给县里的册子是一份,庄里真正收粮的账,又是另一份。
过去官府不愿深究,下面的人即便心里有些怨气,也没地方去讲。
最关键,维持这一套平衡的点在于地方上的苛捐杂税,要比这些老爷盘剥他们多得多。
没有人天生愿意成为隐户,也没有人天生愿意成为贱籍。
他们之所以这么干,是因为朝廷有服役的要求。就比如云阳那几次抽丁,讲好了只去一个月,最后结果不用多说,能活着回来就算命大。
就别说,还要自备干粮,自己前往,出了事情,家里面人还会有所牵连。
久而久之,搞到最后,大家都会算账。那我还不如卖身呢!我卖身好歹不用去服役,每日种种地也能活着,顶多活得惨一点。
所以云阳模式为什么不能复刻?
因为老百姓根本就不相信官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