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东湖。
湖心岛上有一座四进庄园,三天前被军方征用。
原主人接到一通电话后连夜搬空,连墙上的画都没敢摘。
主厅亮着灯。
百里承风坐在太师椅中,右手搭在扶手上。
月白长衫领口被扯得变了形,露出锁骨和颈侧一片青紫色的淤痕。
他没换衣服。
对面墙上挂着一面老铜镜,映出他半张脸和那道淤痕。
百里承风盯着镜子看了很久。
二十六年。
他活了二十六年,从来没有人碰过他。
三岁进宗祠密室,五岁脊髓反射成型,八岁徒手碎砖,十二岁独战旁系七名同辈。
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。
七个人倒在宗祠大院的青石板上,血顺着砖缝往外淌。
宗主站在檐下看完全程,说了一句话。
“嫡长子定了。”
从那以后,百里氏嫡长子的位置再没有人质疑过。
百里家上下三百余口人。
没有人敢在他三步之内站定,没有人敢直视他超过两秒。
今天,一个陌生男人把他从地上提起来。
双脚离地。
喉咙被铁钳一样的手掌锁死。
百里承风把茶杯放下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侍卫甲单膝跪在门槛内侧,头压得很低。
他跟了百里承风十一年,从未见过少主被人碰过一根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