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木真司转过头,看向她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。
「千早系长有什麽要补充的吗?」
千早百合点点头:「当然有。」
「刚才三木课长说,桐生君的态度有问题,说他不守规矩,那我想知道,您刚才的发言,是基於桐生君在哪一件具体案子、哪一次具体行动中的表现,得出了这个结论的?」
三木真司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「千早系长,我刚才说的只是一个整体观感「,「整体观感?」
千早百合没有等他说完,便接过了话头。
「三木课长,融资审查课是一个对事实和数字负责的部门。我们对一笔贷款的判断,是基於财务报表、担保评估、现金流分析和面谈记录。」
「同样,作为一名银行人,如果您要对一个职员的业务行为提出批评,我希望您也能基於具体的事实,而不是整体观感。」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三木真司的笑容终於挂不住了,他的嘴角往下压了压,声音也沉了几分。
「千早系长,我刚才说的话,有什麽不对吗?桐生君入职不到两个月,经手的案子一个接一个,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。这种作风,难道没有问题吗?」
会议室里的空气,猛然一凝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千早百合身上。
她坐在靠窗一侧,脸上没什麽表情,可那双眼睛里,却罕有愤怒在翻涌。
三木真司见她不说话,以为自己占了上风,便又补了一句:「千早系长,我理解你作为指导员的立场,但人事课考虑的是整个银行的」
「三木课长!!」
伴随着拍桌声的响起,千早百合腾地一下站起,将手边的文件哗地一下甩在桌前,然後怒气冲冲道:「您刚才说,凡事冲到最前面是有问题的。」
「那我想请问您,如果东大阪精工那八亿円的窟窿追不回来,今年大阪支店的考核会是什麽结果,您清楚吗?」
三木真司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桐生也哉更是看着千早百合,表情有些呆滞。
在中层例会上拍桌子,姐这麽勇猛的吗?
千早百合没有等三木真司回答,甚至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。
她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,继续说道:「白石冷机的五亿融资、宫泽集团的八十亿债权、东大阪精工的八亿缺口。」
「这三件案子,每一件都涉及数亿甚至数十亿円的债权安全。如果有一件处理不当,都会直接影响大阪支店的年度考核和奖金系数。」
「三木课长一」
千早百合擡起眼,直视着人事课课长。
「您刚才说的整体观感,是基於什麽事实得出的?是桐生君做错了哪一件事,还是他说错了哪一句话?」
「如果没有具体的事实依据,仅凭整体观感就对一位在三件大案中做出关键贡献的职员提出批评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