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瀚摆了摆手,端起酒碗淡淡道:
「不必多虑,如今大局初定,拿下朝鲜应该不成问题。」
「眼下鞑子已是穷途末路,只能逃亡朝鲜避祸,并朝鲜君臣索要粮草补给、甚至劫掠民众以求自肥。」
「虽然朝鲜君臣素来怯懦软弱,但如今鞑子被咱们一路追杀,早已成了丧家之犬,难不成朝鲜人还能继续忍气吞声?」
「只要双方翻脸开战,那征朝一事就成了大半,剩下的便是我大汉天兵挥师入朝、收拾残局。」
话虽如此,但曹二却还有些不放心:
「陛下难道就不担心朝鲜人把那鞑子给剿了?」
「朝鲜虽然算不上什麽兵强马壮,但毕竟也是占据一隅的王国,举国上下好歹能凑出十几万兵马。」
「万一那鞑子被朝鲜君臣集结重兵给围歼了,那咱们岂不就失了出兵的藉口?」
江瀚闻言哈哈一笑,摇头道:
「卫国公可千万别高看了朝鲜军队。」
「朝鲜虽然举国十几万兵马,看似人多势众,但实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。」
他顿了顿,不紧不慢地解释道:
「朝鲜的军制叫作五卫制,是效仿府兵制和卫所制形成的,本质还是闲时耕种、战时出征那套。」
「这套兵农合一的军制在明初洪武、永乐年间尚且还有些战力,但承平百余年,到了弘治、嘉靖时期便已军备废弛、战力大跌。」
「以至於万历二十年,倭寇兵发二十万渡海攻打朝鲜,短短一月时间,便打朝鲜几乎全境沦陷、国土尽失。」
「彼时的朝鲜国主李昖仓皇出逃,数次遣使奔赴大明痛哭求援,否则便只能内附,声称宁可死在天子之国,也不愿死於倭奴之手。」
「随後的故事想来诸位也应该知晓一二。」
「朱翊钧考虑到藩属倾覆、辽东危殆,因此决心出兵援朝;并以李如松为东征提督,调集辽东铁骑、宣大精锐、南兵火器部队等四万诸军,克期东征。」
李如松一场平壤大捷,大破倭寇主力,打敌军溃不成军、仓皇南逃;
只可惜後来轻敌冒进,在碧蹄馆遭遇倭寇主力伏击,再加上远离本土、後勤补给困难,这场援朝大战只能被迫转向和谈,兜兜转转持续了七年之久。
虽然最後倭寇退回日本,战事以胜利结束,但朝鲜军队在其中却根本不堪大用,唯独水师还有些许建树。
「再往後便是东虏趁机崛起,於丁卯、丙子两次入寇朝鲜,打朝鲜国主李倧只能弃城出逃、俯首称臣,毫无反抗之力。」
曹二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
「那照陛下您的意思,朝鲜军队定然不是东虏对手,咱们就只需要坐山观虎斗,静等朝鲜君臣来使求援,届时再发兵入朝?」
江瀚闻言摇了摇头,正色道:
「若是直接发兵驰援,那不就成了又一场徒耗国力的万历援朝之战?」
「咱们只需要保证把鞑子赶到朝鲜去,让他们在朝鲜境内杀个你死我活,即便是朝鲜来使求援,你等也只需推脱没有皇命、不擅自兴兵即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