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见汉军主力出现在城南,於是他便下令将库房里近七成的火炮、弹药等都搬到了南城,势必要给城外的汉军一点颜色瞧瞧,尽可能多造成杀伤。
正午时分,汉军吹响了攻城的号角。
炮营率先开火,可城头上鞑子的火炮却毫不逊色,双方你来我往,一时间难分胜负;
即便炮营将士调转炮口,轰塌城头上的敌楼望塔,造成了大面积杀伤,但鞑子很快便会补上炮位,继续开炮还击。
战场上的炮火始终不曾中断,而攻城的步军也同样遭到了激烈的抵抗。
守军的滚石檑木、金汁火油像是不要钱一般,往往云梯刚架上城墙,头顶上砸下来一连串滚木巨石,连人带梯给一齐掀翻;
即使有前锋冒着瓢泼般的攻势,侥幸登上城头,但也很快便被城墙上的正白旗精兵给打了回去,难有建树。
见守军抵抗如此激烈,江瀚也是果断下令鸣金收兵,准备等入夜後再做打算。
反正也不急於这一时,免死伤太重。
城头上的清军见状,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,而多尔衮看着汉军缓缓退去的背影,紧绷的神色也总算是松了下来。
拊掌大笑几声,他当即便下令今晚加餐,犒赏三军。
可殊不知,真正的杀招却并不在此。
是夜三更,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。
北面福胜门的城头上,忽然亮起了三盏白色灯笼,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紮眼。
紧接着,又是三支裹着油布的火箭从城头上射了出来,拖着三道尾焰划破夜空,落进了城外黑暗中。
埋伏在此的蓝田侯刘宗敏和李过见状,知道这是内应通知动手的信号,当即便响鼓三通,率军发起了突袭。
此时正值守军最为困倦的时刻,但负责值守城北的正白旗参领、甲喇额真辉兰的反应却一点也不慢。
听见城外异动,他当即便翻身而起,急令麾下各部准备防御。
可不料正当他准备登城时,隶属汉军镶黄旗的祖大弼却已经带着人守在了马道上,横刀而立,堵住了前路。
而在他身後,则是一群戴着白色裹臂,号衣反穿的汉军八旗。
辉兰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关窍,他当即大怒,拔刀指向祖大弼,厉声喝道:
「好个两面三刀的贼子!」
「既然降了我大清,受了我朝的恩典,今日竟敢……」
不等他说完,祖大弼哈哈一笑打断了他:
「老子本就是汉人,我祖家更是三代镇守辽东,与你建州女真势如水火!」
「如今王师北上,正该拨乱反正,光复辽东故土!」
说罢,他侧过脑袋,反手将脑後的鼠尾辫一刀割下,随即振臂高呼:
「弟兄们,今日割了这鸟辫,跟我杀回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