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四叔,这几个都是从咱村里出去的,如今都回来了。」
「老李家的李三旺、咱们老杨家的守义,唐秀才也在。」
杨承德一听都是村中後辈子弟,想要起身上前招呼两句,不料却被脚下的铁链一绊,险些摔倒在地。
杨佑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扶住:
「四叔你们稍微等等,我这就让人找来钥匙开锁。」
可就在此时,马棚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
「军爷。……敢问军爷,我家赵梓呢?」
「怎麽唯独不见他……」
杨佑一听,顿时愣在了原地。
循声望去,他才发现了角落里的赵石匠两口子。
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,李三旺、杨守义、唐绍等几个同乡都低下了头,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赵石匠的目光。
杨佑只觉喉头发紧,不知道该说些什麽。
沉默了好一阵,他才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番,从里头掏出了一件东西——
那是一块褐色的牛皮护臂,边缘已经被磨起了毛,上面的绣线也褪了色,可那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却依旧清晰可辨。
他把护臂递到赵石匠面前,而赵石匠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家儿子的护臂;
当年赵梓随军入伍,他娘非要在护臂上绣个老虎,说是上了战场有山君护佑,能攻无不克。
他婆娘王氏从後面凑过来,接过护臂翻了又翻,指尖反覆摩挲着那只褪色的老虎,眼泪止不住直往下淌。
她还记,当时儿子嫌弃她绣工差,把威猛的山君绣成了一只大肥猫,说什麽也不肯带上战场去。
如今见物不见人,任谁都明白这是什麽意思。
赵石匠强忍着没流泪,嘴唇抖了好几下,才终於问出口:
「我家那小子……是咋死的?」
听了这话,杨佑又想起那晚在丰润城外的一幕;他没说是被鞑子追杀折磨一事,而是编了个谎:
「赵家兄弟追随陛下出征辽东,在攻打辽阳时,不幸被鞑子用巨石砸死。」
「没遭罪,当场就没了。」
赵石匠听罢点点头,强撑着舒了口气:
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
而一旁的王氏也停下了抽泣,哑着嗓子问了一句:
「婶子不问别的,只想问问……我儿打仗的时候,勇不勇猛?」
「有没有给咱关外汉子丢脸?」
不等杨佑开口,一旁的唐绍、杨守义等几个同乡连忙接过话头:
「婶子放心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