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些年在辽东时,他就曾听说过西北一带因为天灾和饥荒涌现出了不少反贼,甚至其中还有割据称王的。
只不过自己的主战场在辽东,关内的事儿轮不到他操心,听听也就罢了。
没想到短短五年时间过去,中原就已经彻底改朝换代了。
对於大明朝的覆灭,他虽然有些惋惜,但其实也没有太多别的情绪。
说实话,祖大寿虽然臭毛病不少,但也确实是对得起老朱家了;
历经万历、泰昌、天启、崇祯四朝,这位老将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打满了全场。
他的第一个高光时刻是在宁远之战时。
天启六年正月,努尔哈赤率六万大军围攻宁远城,祖大寿亲自镇守南城,指挥将士用大炮轰击後金军,杀伤甚众,取得了自广宁失利以来明军对後金的第一场大胜。
消息传回京师时,满朝震动,崇祯甚至亲自跑到了太庙告捷。
随後在次年的宁锦之战中,祖大寿又亲率四千精兵奔袭清军後方,与满桂等部形成前後夹击之势,再次大败後金军。
接连两场大胜,他也因功被擢升为了辽东前锋总兵,挂征辽前锋将军印,成为了明朝辽东防线上的核心大将。
祖大寿统领的前锋镇马兵堪称「天下雄锐」,常年处在明清交锋的第一线,无论是战绩还是战场表现都是断档的存在。
在满文老档和清实录里,祖大寿名字的出现次数几乎数都数不过来;
明确可查死在他手里的清军将校可以单独拉一张清单出来,称得上是货真价实的明末第一将。
而他最令人诟病、也是争议最大的,便是先後两次降清。
第一次是在大凌河的长山之战中,皇太极以优势兵力围困大凌河城,围点打援,致使明军援军全军覆没;
祖大寿被困城中兵尽粮绝,一直坚持到吃人肉才被迫投降。
随後他诈称愿为内应,骗得皇太极信任,又单骑跑回了锦州继续抗清。
这次行为虽有失节,但在也只能算是一次「假降」。
而第二次真降则是在松锦大战後期,洪承畴全军覆没,锦州彻底孤立无援的情况下,祖大寿才真正投降了清军。
在他走投无路再次投降後,皇太极甚至依然对其礼待有加,并给他封了个汉军正黄旗总兵的虚职,让其在盛京闲住。
但与积极为清朝攻城略地的洪承畴、尚可喜、吴三桂等人不同,祖大寿降清後几乎是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。
他从未带兵参加过对大明的任何战役,也从未给清朝出谋献策,就连皇太极让他写信劝降外甥吴三桂的信件,也被认为语气敷衍、不痛不痒。
这麽一位对清军杀伤甚重的将领,在盛京的处境可想而知。
如今,汉军大军压境,檄文传遍辽东,祖大寿的心思也重新活泛了起来。
他攥着那封檄文,起身独自走出暖阁,来到了後花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