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除此之外,还有从索伦部、瓦尔喀部、赫哲部等归附部落强征的壮丁,这才补足了兵员缺口。」
「这些部落原本是野人女真,世代以渔猎为生,极能吃苦耐劳,作战也甚为勇猛;」
「被鞑子强行徵发後,这些青壮将被编入八旗充作前锋,而部落中的老弱妇孺则被留在原地自生自灭,甚是凄惨。」
「至於粮草嘛,基本都是从李氏朝鲜手里威逼而来的。」
「在辽南地区,甚至有不少朝鲜军队和奴隶被徵召入伍,替鞑子驻守城池、搬运粮草、修筑工事等。」
江瀚听罢点了点头,
「无妨,充其量不过十万兵马,而且其中不少还是新丁,不值一提。」
「具体该如何用兵,说说你的计划。」
李自成听罢,紧接着又将竹鞭移向了舆图中央那片区域:
「陛下容禀,在细说用兵计划之前,臣须先讲一讲辽东的地形。」
「此战成败,大半系於地利,不可不察。」
「您请看,在辽西与辽东接壤的边墙处,有一段向内凹陷数百里的区域,这便是辽泽。」
「辽泽是这片平原上由辽河、浑河、太子河等合力冲刷形成的巨大沼泽地带,东西宽约二百里,南北长约三百里。」
「它并非一片单纯的湿地,而是由沼泽、河流、湖泊多种地貌交互错杂的综合地域。」
「其大致范围从广宁往东一直到辽中,并向渖阳以西、辽阳以南至牛庄地段蔓延。」
「而前明朝廷为了跨越辽泽,曾在正统年间开凿了一条名为『路河』的运河,东起海州东昌堡,西至广宁制胜堡,全长一百七十里。」
「这是跨越辽泽的唯一通道,对沟通辽东辽西至关重要。」
他顿了顿,又继续道:
「因此,要想从北部绕行,截断鞑子向漠北逃窜的通道,在目前看是不太可行的;除非等到秋冬时分,再从辽泽边缘绕行数百里。」
「再加上此时正值七月孟秋,上游雨水泛滥,连带着南面辽东、辽西接壤的河泛区也形成了数百里连片的泥泞地带。」
「而这片河泛区的覆盖范围,从鞍山驿以南、海州全境、营口北部、辽阳西南,正好就是鞑子现在死守的四城防线核心区。」
「鞑子这是看准了我大军炮火犀利、步兵阵列严整,而旷野外全是软陷淤泥、大片积水坑,战车、重炮等辎重难以越过泥泞,所以才选择在这片区域死守。」
「我军若是想要强攻,就等到九月之後硬地显露,才能对辽东发起进攻。」
「可九月之後,紧接着一个月便进入了冬季。」
「辽东苦寒,冬季寒风凛冽、大雪漫天,所以咱们满打满算,一年里最多只有三个月的用兵时间。」
江瀚的目光在舆图上停留了半晌,眉头紧皱:
「除此之外就别无他法了?」
李自成摇摇头,叹了口气:
「目前看,没有太好的方法。」
「辽东这地方,自古以来便难以经营,汉时设辽东郡,治所襄平,历魏晋南北朝,皆为边陲重镇,可一旦中原有事,便是鞭长莫及;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