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只要将辽西、辽北,辽南三面锁死,鞑子也只能往朝鲜逃。」
这时,一直默不作声的西宁侯马科站了出来,拱手道:
「陛下容禀,咱们其实也未必需要如此。」
「何不乾脆就在辽东把鞑子给全歼了,杀他个鸡犬不留,完事儿咱再顺势打朝鲜。」
「这般束手束脚、刻意纵敌,末将唯恐夜长梦多,中途突生变故,反倒容易贻误战机。」
江瀚瞥了他一眼,摇摇头:
「西宁侯你所说的是下策。」
「朕之所以要将鞑子赶入朝鲜,主要是为了师出有名。」
「我大军如果直接在辽东全歼了鞑子,随後再出兵征伐朝鲜,那便是无端征伐恭顺藩国,容易引其他藩国心生诟病。」
「可如果是鞑子自己冲入朝鲜境内,烧杀抢掠、祸乱藩土,那就不一样了。」
「最好再让这群残虏亲手把李氏一脉和文武两班给宰了,届时朝鲜山河残破、社稷崩坏,我天朝便可打着追剿残虏、拯救藩民的旗号,名正言顺地跨过鸭绿江,并藉机将整片半岛收入囊中。」
马科皱眉思索了一会儿,又连忙问道:
「陛下深谋远虑,末将不及。」
「可虽说打下朝鲜不成问题,但也考虑之後能不能占住。」
「毕竟前明时,明太祖皇帝可是将朝鲜钦定为了不征之国,世代藩属、岁岁朝贡,宗藩体系早已深入人心。」
「两百余年间,朝鲜无论是君臣还是百姓,估计都已经习惯了这套秩序。」
「贸然吞并其国,恐怕会激起朝鲜上下举国反抗,届时占地易、守土难,长久治理怕是隐患重重。」
江瀚闻言点点头,语气放缓了几分:
「你说不错。」
「但当时明太祖做出这个决定,也是受限於明初国情,不已而为之。」
「要知道,明初时,中原王朝最大的威胁仍然是退据草原的北元势力。」
「而中原地区在经历了元末群雄混战的情况下,早已是人口锐减、土地荒芜,国库空虚、百姓疲惫。」
「彼时的大明朝连北元都还没彻底击败,更不可能分兵去征讨朝鲜。」
「所以这里的不征,实际上是要将有限的国力集中於主要对手,从而避免陷入多线作战。」
「其次,隋唐时的隋炀帝,就曾因为过度征伐高句丽而导致国力耗竭、民不聊生;元朝征讨日本和安南失败的教训也近在眼前。」
「因此,明太祖才会认为,征服这些偏远之地『其地不足以供给,其民不足以使令』,是徒慕虚名、自弊中土的短视之举。」
「征伐的投入远大於收益,就纯属亏本买卖。」
「朝鲜多山地丘陵,可用於耕种的平原有限,土地贫瘠、物产微薄。」
「即便是强行攻下,以本地微薄的赋税、产出,也远远不足以支撑驻军戍守、城池修缮、官吏治理的开销,毫无利益可言。」
「再加上李氏主动俯首称臣、及时奉大明正朔,考虑到师出无名,朱家太祖这才将其划为了不征之国。」
他顿了顿,随即话锋一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