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当具,有者半贾而卖,亡者取倍称之息。」
「於是有卖田宅、鬻子孙以偿责者矣。」
四时之间,亡日休息——八个字,道尽了底层小民的一生。
而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贞观之治中。
尽管唐太宗李世民虚怀纳谏、励精图治,亲手开创了彪炳史册的盛世,但贞观年间百姓的实际负担却并未减轻多少。
为了逃避繁重的徭役,当时的农民甚至不惜自残肢体,称之为「福手、福足」。
到贞观後期,魏徵就曾上书痛陈时弊,称「连年征役,百姓疲弊,关中、山东民户不堪驱使」。
当然了,相较於秦末楚汉争霸、隋末群雄逐鹿,天下户口锐减十之七八、千里无人烟的惨状;
文景、贞观二朝,确实让天下百姓脱离了绝境,使人口以恢复,社稷以安定,也算上一代治世。
至於後世被包衣满奴、遗老遗少们无限吹捧的康乾盛世,那就更是一场彻头彻尾谎言。
所谓的人口暴涨,很大程度上是番薯、玉米等高产作物的普及,从来都不是清廷善政的功绩。
无论是禁锢思想的文字狱,还是腐败奢靡成风的官场,都证明了所谓的「康乾盛世」,不过是一群奴才们粉饰出来的太平。
其实,如果大汉朝按照现在的各项政策走下去,假以时日,後世也极有可能会称上一声「建极盛世」,载入史册、千古传颂。
但江瀚所期望的,却远不止於此。
相较於国库充盈、疆域扩张、人口暴涨等一个个宏大的指标,他更希望看到治下百姓能够过上丰衣足食、有余有蓄的富足生活。
若非如此,那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大汉朝,也就和其他王朝没有什麽本质区别了。
忧心忡忡的江瀚一夜都没怎麽合眼,第二天一早便让人把首辅和工部尚书给叫来了武英殿。
听他说完昨日的见闻和忧虑後,赵胜只觉有些诧异,拱手道:
「陛下,有句话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;其实朝廷定下的政策,已经足够照顾小民了。」
「自陛下割据川蜀、建制立政以来,便始终以民生为本,所行国策无一不以民生为先。」
「这些年,单单是我大汉推行的均田分地国策,便让数以百万、千万计流离失所的流民佃户,以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田地,有了安身立命、养家餬口的根本。」
「除此之外,陛下称王立制、进位登基之际,也曾两度下诏免去赋税;针对新收复的战乱天灾之地,也有层层减赋、免役、赈济之策,进一步减轻了百姓负担。」
「再说了,如今朝廷和各地方官府但凡需要徵调民夫服役,都要给足工钱,绝不无偿役;」
「仅此一项,便足以超越历朝历代,标榜青史。」
「说实话,若非是追赃助饷缴获了那麽多钱粮,国库早就空了,朝廷也根本无力支撑这麽多仁政。」
「如今国策已然优厚至此,陛下为何仍犹嫌不足?」
一旁的工部尚书庄启荣听罢,也跟着出声附和道:
「赵首辅所言极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