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军在旅顺是有水师驻防的,而这支部队正是尚可喜当年从东江镇带来的那支水师。
鞑子以骑射起家,水军这种精细行当本就是短板,甚至就连内河水师也玩不转;
正是靠着尚可喜带来的东江镇水师,清军在辽南沿海才总算是稳住了海防。
放眼整个辽东,只有尚可喜麾下这支旅顺舰队才具备海上交战的能力,但也仅仅只限於近海防御而已,难以远渡重洋,威胁山东半岛。
而早在汉军的船队越过渤海海峡之时,清军的水师哨船便发现了远处的帆影。
但自从尚可喜战死後,这支天助军就失去了主心骨,无心恋战。
这帮跟着尚可喜打了半辈子仗的前明兵将们,眼看着老帅死在了关内,连屍首都没能抢回来,早已是人心涣散。
侥幸逃回关外的天助兵们,亲眼见识到了汉军的强悍,可以说是日夜提心吊胆,生怕再与汉军撞上。
如今听说有水师舰队渡海而来,这帮汉军八旗第一反应不是登船迎敌,而是各自收拾细软,准备往内陆城镇逃命。
尽管许尔显三令五申,竭力弹压,甚至带着督战队砍了不少临阵脱逃的溃兵,又许下重赏;到最後也只有千余人硬着头皮上了战船,出港迎敌。
可这支仓皇出战、士气低迷的船队,又怎麽会是常年纵横海上的郑家水师的对手?
领兵的平虏侯郑芝凤甚至都没让麾下老兵出战,而是选择把侄子郑成功、以及新编入伍的年轻水兵们派上了战场。
显而易见,郑芝凤如此安排,就是为了让这帮新兵蛋子尽早熟悉战场,积累海战经验。
虽然郑成功如今贵为靖海侯,但郑芝凤心里很清楚,自家这个侄儿资历尚浅,还当不起一军主将的大任。
而江瀚的看法也同样如此。
毕竟郑成功还很年轻,甚至在两年前,他还是一个醉心於功名的国子监贡生,对於兵事可以说根本一窍不通。
考虑到这一点,江瀚才任命平虏侯郑芝凤为山东水师总兵官,并全权负责此次渡海出征辽南一事。
为了让自家侄儿和水师新兵们练手,郑芝凤刻意退到了後方掠阵,将战场交给了郑成功。
海面上,年轻的靖海侯正站在艏楼上,一手扶船舷、一手举着千里镜,死死盯着远处那十来艘清军战船。
两年前,他还在南京跟同窗谈论着四书五经,孔孟程朱;如今却摇身一变站在了指挥台上,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但郑成功也没露怯,只是深吸了几口气,在心中暗自回忆了一遍近日所学;
随即便转过身,朝一旁的旗手吩咐道:
「传我将令,命各哨火船前出,先打掉鞑子的坐船!」
」待临敌不足一里半时,火船听炮声为号,自左右翼同出,向敌旗舰突进,中军各船发炮掩护!」
身旁旗兵听罢点点头,迅速爬上桅杆,打出了旗语。
黄旗斜举、蓝旗横挥,几番起伏之後,海面上早已待命的火船队立刻有了反应。
片刻後,数十艘平地沙船立刻扬起满帆,桨橹齐出,朝着清军船队快速冲去。
见汉军有船逼近,主力舰船上清兵们本想点燃引信,可不料却被带队的千总给及时拦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