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允爵一身蟒袍玉带,端坐在上首,他今年四十出头,生白白胖胖,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。
钱谦益和赵之龙分坐於两侧,一脸平静;只有韩赞周站在一旁,面色铁青,显十分激动。
「事到如今,守是守不住了。」
忻城伯赵之龙率先开了口,声音有些乾涩:
「三路汉军已经渡江,而南京城虽然坚固,粮草也勉强够用,可奈何城中能战的兵马只有区区一万。」
「皇上已经带着朝廷中枢南巡了,咱几个总不能死守孤城吧?」
「依赵某看,还是降了吧。」
韩赞周闻言哼一声,厉声道:
「降?」
「赵之龙,你世受国恩,身为南京守备勋臣,皇爷把这座留都交与你手,你就这麽报答皇爷的?」
「我韩赞周虽然是个太监,但也知道忠臣不事二主!」
「要降你们降,我是决计不肯降的!大不了一死!」
钱谦益听罢叹了口气,连忙劝道:
「韩公公,大势已去,何必做那困兽之斗?」
韩赞周转过头,怒视着钱谦益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:
「姓钱的!」
「你身为文坛领袖、东林党魁,如今竟然说出这种话来?」
「你的气节呢?你的风骨呢?都喂狗去了?」
说着,他又指向徐允爵和赵之龙,声音越发尖锐:
「你们两个,一个是魏国公,开国功臣之後,世代镇守南京;一个是以武功起家的忻城伯,世代蒙受国恩。」
「如今贼寇在侧,你们却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?对起祖宗吗?」
「太祖爷的陵寝就在这南京城外,你们对起太祖爷吗?」
韩赞周唾沫横飞,可骂了半天,两位勋贵只是一门心思地喝着茶,没有一个人接话。
直到他骂够了,才猛地一甩袖子:
「你们要降你们降,韩某虽然没了卵子,但也知道什麽是礼义廉耻!」
他转身就要走,魏国公徐允爵见状,随即便朝着门外的几个护院擡了擡下巴;
几人心领神会,立马上前拦住了韩赞周的去路,将他给摁到在地。
韩赞周拚命挣紮,嘴里大骂不止:
「好你个魏国公,你国公府享尽了两百多年的荣华富贵,你对起太祖爷吗?」
「你们且等着吧,听说那贼寇最爱追赃助饷,你们几家有多少金银田产经起查?等着被贼子严刑拷问吧!」
话音未落,赵之龙已经拔刀上前,一刀捅进了韩赞周的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