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清运的兵丁用湿布蒙住口鼻,将桐油浇在屍堆上,准备集中焚毁。
江瀚远远望着那座屍山,停下了脚步。
沉默片刻後,他对着身旁的参军吩咐道:
「去告诉李自成,这些死屍也别浪费了,把鞑子脑袋割下来,在关城下筑京观,立个碑,用以震慑宵小。」
看着参军匆匆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灰沉沉的辽东方向,江瀚默默盘算着,也该准备准备收拾回京了。
随着他一声令下,大军很快集结完毕。
临行前,他又在督师府召见了守将,交代了几句:
「山海关是北疆第一道屏障,不容有失。」
「务必要日夜谨守、时刻关注关外动静,但凡东虏有兵马调动,即刻加急传报京师,不有半分懈怠。」
吩咐完後,江瀚又特意策马来到了东罗城外。
官道旁的荒野上,已经垒起一座一丈高,宽三丈多的京观。
最底下是由层层叠叠的鞑子屍体夯成,往上走才是一颗颗梳着金钱鼠尾的鞑子人头,远远望去,就像一座土丘似的。
走到近前,还能看见最顶上有一颗烧的焦黑的颅骨,那是李自成特意从废墟中扒拉出来的,英亲王阿济格的人头。
朔风卷着雪粒呼啸而过,打在乾枯的人头上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在窃窃私语一般。
端详片刻後,江瀚满意地点了点头:
「不错,甚合我意。」
一旁的石碑还没完工,十几个石匠正蹲在碑前,叮叮当当地忙碌着手上的活计。
碑上端端正正地刻着阵亡将士的名讳籍贯,有四川、有贵州的、有山西的……一排一排,密密麻麻的。
江瀚翻身下马,走到石碑前,仰头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字,心中百感交集。
自崇祯二年揭竿而起,他带着麾下部众转战西北、平定西南,鏖战中原……不知多少将士倒在了路上。
转瞬十五年过去,他总算扭转了社稷沉沦、汉祚将倾的结局,亲手斩断了满清入主中原的天命。
沉默良久,江瀚最後指着石碑,吩咐道:
「再加一句——」
「甲申年冬月,汉王大破东虏於此!」
一旁的守将连忙记下。
交代完一切,江瀚随即翻身上马,最後看了一眼那座京观和石碑,随後猛地一拉缰绳。
胯下战马长嘶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鬃毛在风中炸开,他扬鞭一挥,朗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