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北四镇此时只剩下一个广昌伯刘良佐,这厮见汉军大举南下,不敢掠其锋芒,竟一溜烟直接从凤阳跑到了江西的饶州府。
至於地方卫所就更别提了,根本指望不上。
朝堂上争来吵去,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最後还是钱谦益站了出来。
「启奏陛下,臣有一议。」
「那宁南侯左良玉号称拥兵八十万,此时正驻紮在南昌府,与江南仅有一湖之隔。」
「不如下旨好生劝勉,使其率部沿江东进,镇压叛乱;有此强援,想来肃清江南各地匪类,应当不在话下。」
此话一出,立刻到了不少在场朝臣的赞成。
左良玉号所部号称拥兵八十万,虽然水分不小,但确实是现在弘光朝廷手上最雄厚的一支野战兵马了。
如果真能调动左部沿江东进,想来江南指日可定。
可话音刚落不久,首辅马士英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,断然否定道:
「左良玉骄横跋扈,素来不听调遣,如何能用?」
「此辈虽然名为朝廷大将,实则却在暗地行那割据之事,恐怕早有不臣之心。」
「此前更有传言,称其欲在江西拥立楚藩登基称制,企图另立中央。」
「如此心怀异志之人,岂能让他率部进入江南?」
对於马士英来说,谁都可以率兵前来镇压叛乱,但唯独就是左良玉不行。
众所周知,左良玉是那侯恂的门生,与那东林党渊源颇深;
一旦他率兵进入南直隶,那被他和阮大钺联手压制的东林党势必会因为了靠山,再度壮大起来。
届时,他这个首辅不仅可能地位不保,甚至连身家性命都有危险。
於是马士英话锋一转,抛出了他心中的另一个人选:
「陛下,依臣看,不如调福建的南安伯郑芝龙率部北上,前往江南一带镇压奴变。」
「郑氏坐拥闽海,战船数千,麾下兵多将广,这才是戡乱定变的上上之选。」
钱谦益闻言,当即就驳了回去:
「马阁老此言差矣。」
「别忘了,上次朝廷调遣郑芝龙率兵入卫,他便以身体抱恙为由百般推脱,不肯出兵;由此可见,此人也并非什麽忠良纯臣,亦不可信。」
「况且南安伯倚仗闽海之利,坐大一方,虽然名为朝廷大将,实则也与那割据无异。」
「指望他来勤王,还不如指望宁南侯。」
就这样,两个东林党与阉党的代表人物,开始在朝堂上打起了口水仗;
一方想借左良玉之手,扳倒马士英和阮大钺朋党,而另一方自然百般阻挠,不肯松口。
而正当马士英与钱谦益吵面红耳赤之际,御座上的皇帝终於忍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