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既然成了官方,肩上的担子自然也重了不少。
以曾晖为首的汉军探子们,不仅要负责统计伤亡、发放抚恤,还要安抚民众、布置城防,半点也马虎不。
所以这段时间里,众人一直忙脚不沾地,恨不一个人掰成两个用。
为了解决人手短缺,曾晖先是从衙门招揽了一批书吏和帐房,让他们负责统计伤亡、登记造册;
而他自己和同僚们,则带着麾下仆众奔赴城内各处,寻找各家大户留下的宅邸。
虽然当天参与守城的仆众们立下了大功,但他们的要求却十分简单,甚至可以说有些卑微。
赏银抚恤还在其次,关键是要找回自己的卖身契。
即便如今已经立下了功勳,但在底层仆众们朴素的认知里,只有亲手烧了卖身契,才能从法理上彻底根除奴婢身份;
往後子子孙孙才能堂堂正正做人,不用再低人一等。
为了稳定人心,这段时间曾晖便一直在忙着替麾下仆众们寻找卖身契。
由於此前鞑子兵临城下,扬州城里的不少大户都跑了,所以他也只能挨家挨户地闯进去,翻箱倒柜。
好在手底下的仆役们都在各家干了大半辈子,对主家的情况并不陌生,否则想要找齐近万人的卖身契,怎麽着也花上一两个月。
忙完了这一切後,曾晖才终於有空回到府衙,将注意力放在了被俘的多铎身上。
这段时间里,多铎一直都被下人们好生伺候着——
每天清理伤口、换药包紮,而且还要一天三顿,喂食米粥肉糜、参枣清汤等补充元气。
七八个郎中轮流值班,隔半时辰就来看一趟,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。
多铎也不是傻子,他很清楚,这帮汉人把自己当猪养,後面肯定有酷刑等着自己。
但就算他想尽了一切办法,如今也难逃法网,甚至连自尽都不成。
汉军的探子们早就防着这一手,把多铎能想到的路子全给堵死了。
本来按惯例,这种重刑犯是要用数十斤重的生铁长枷铐住,而且手腕脚踝也用粗铁镣钉死,昼夜不解。
但考虑到多铎身上有伤,可能经不起这份重量;
所以後来才改用牛皮捆索,将他的四肢和肩、腰等牢牢缚在了软榻上,动弹不。
随後还要用木橛横塞於口中,并用细麻绳勒紧下颌,使其上下牙无法合拢,只能缓慢吞咽汤水流食。
日常休息时,也有十五个人,分成三班,轮流看管——
包括定时查验伤口、有没有发热昏迷、神色是否恍惚、有没有暗中憋气自残的举动等;
一旦发现多铎有体虚眩晕的症状,则立刻通知大夫,并喂参汤暖粥吊命,绝不让他在行刑之前咽气。
多铎现在是求生不,求死不能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势一天天好转,精神一天天恢复。
而此时,曾晖正带着一个背着布包的中年汉子,站在多铎的软榻前,查验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