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晚饭,天已经黑透了。
三人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回到了屋子里。
关上门,任重威就开始小声抱怨起来:
「咱这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啊?」
「摄政王把咱派过来,可不是给人干农活儿的。」
「头儿,你赶紧想想办法!」
唐季同坐在炕沿上白了他一眼,这话说得倒他妈轻巧,他又何尝不想出去?
可问题是怎麽出去?
这营庄十户为一甲,百户为一保,一旦他们几个没了踪迹,立刻就会被邻居举报。
而且村子不远就是振武卫,隔三差五就有巡逻的兵丁经过,官道上的哨卡更是一个接一个。没有路引,简直是寸步难行。
他要是敢单独往外走,用不了半炷香的功夫就会被抓回去。
唐季同也想过随大流,跟着人群混出去。
可这庄子里头的流民,一个个全都穷疯了,眼里全是自己操持的那一亩三分亩地;
农忙时节更是恨不得睡在田间地头,谁还有心思往外跑?
晚上就更别提了。
村里有宵禁,天一黑就不许出门,而且还有更夫打更巡逻。
就算侥幸溜出去,一个人打着火把走夜路,跟找死也没什麽区别。
黑灯瞎火的田间地头,突然出现一簇火把,只要更夫不是瞎子,谁都能看得见。
三人坐在炕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满是绝望。
遥想当年,他们哪个不是在辽东战场上屡立奇功的资深暗探,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?
可如今却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,每天操持农活度日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而和几人有相似遭遇的满清探子,其实并不在少数。
多尔衮这次前前後後派了五六十人混进辽民队伍,可大多数都被分配到了各府县的营庄里;跟唐季同等人一样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连村子都出不去。
其他少数幸运的虽然躲过一劫,但却根本无处下手。
以往在辽东时,满清方面的官员,有不少都和明廷方面有联系。
祖大寿、吴三桂,哪家不是沾亲带故?
要策反明军将领,先从自家朝廷里找他的亲戚朋友,再送银子、许高官。。。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