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厮也曾在皇帝面前哭穷,说是家中老母病重,家产早已变卖用於治病。
彼时的朱由检还挺感动,赏赐了陈演不少药材。
可如今盯着眼前贴满了整面砖墙的供状,崇祯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狠狠抽了个耳光。
「好,好得很。」
「这就是朕的好臣子!」
怒极反笑,朱由检当即便找到了一旁看戏的汉军守备:
「这位壮士,不知刑场在何处?」
「朕也想亲眼瞧瞧,你们是怎麽让这群铁公鸡拔毛的。」
那守备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一翘,伸手一引:
「巧了不是?刑部衙门就在前头。」
「要是你有兴趣,不妨随我移步一观。」
刑部衙门离广场只有不到半刻钟的脚程,一行人很快便赶了过去。
还没等进门,朱由检就听见里头传出了一阵哀嚎声。
那声音凄惨无比,又尖又细,听着还有几分耳熟。
走进衙门,大堂里的景象让他愣在了原地。
只见一犯官瘫倒地上,脚踝上还挂着夹棍,像条泥鳅似的正不断翻滚求饶;
而一旁则站了个身穿孔雀补子的文官,正在揉肩松腰,脸上满是满足之色。
这是行刑完了?
正惋惜间,朱由检转过头,却发现了端坐在上首,飞速记录口供的孙传庭。
孙传庭听见动静擡起头,也是吃了一惊;他本想起身上前迎接,可没走两步却停住了。
君臣二人相顾无言,都不知道该说些什麽。
最终还是朱由检先开了口。
他也没开口指责孙传庭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
「孙卿,这是何人在受审?」
孙传庭站在原地,支支吾吾地不肯开口。
在崇祯的一再追问下,他才尴尬的搓了搓手,开口道:
「陛下,是……是嘉定侯。」